一连串的鞭Pa0震天价响,孟裕睡眼惺忪的爬起床,循声往窗外瞥了一眼。
这回他并没有责怪Pa0声扰乱他的清梦,反倒该感谢庙方强制中断令人心惊胆颤的恶梦。
没错,他又梦见自己游走在沙场上,无数外敌与士兵们血流成河,箭矢呼啸而过,划破孟裕的脸颊,就连渗出的鲜血都感觉如此鲜明。
最令人痛苦的是,梦的尽头依然是少nV被刺穿x膛的那一幕,情景彷佛故障的播映器,始终停留在Si亡前的轮回。到头来孟裕最印象深刻的,竟然是对方那透出深沉悲伤的双眸。
孟裕起身的瞬间,发觉脸上残留着泪痕。
锣鼓发出巨大的噪音走过孟裕居住的公寓路旁,始终没停歇的鞭Pa0声和花车的动滋动滋音效很快就让他转移注意力,从窗外望过去,一尊高大的谢将军人形舞动双手,让他立刻想到前几天谢必安送的钥匙圈。
老实说,孟裕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後,早已决定不去参加城隍出巡祭。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实在没有脸见铃花……
想起自己在演唱会太过兴奋而试图触碰铃花时,对方惊吓的表情。
老毛病又犯了,孟裕当时竟把平常对待妹妹的方式套用在铃花身上,差一点就要送上m0头杀,也难怪这种猝不及防会让铃花误会。
和铃花这两个礼拜几乎很少说话,虽然孟裕找过好多机会向她道歉,对方的回答一概都是「孟裕没有做错任何事」。
「啊啊啊……nV人心真的好难懂!」
孟裕被锣鼓喧天的吵杂声惹得相当烦躁,虽然很想窝回被子里继续大睡特睡,可是眼睛一闭上,脑海随即浮现那个堡垒的轮廓,心惊之下还是乖乖到楼下买早餐。
门外通往校园的马路被阵头队伍挤得水泄不通,交通警察一路骑机车跟随,还得指挥交通,乱成一团的马路上散落一整遍鞭Pa0灰,浓浓的烟硝味直冲脑门。
孟裕仔细观察着行走的城隍座驾,依照路径似乎快回到庙里。
此时,一名身穿白衣的老伯拍拍孟裕的肩膀,还拉着他说:
「少年,不要愣在这边,快走了。」
「咦,什麽?请等一下。」孟裕发现自己身穿的T恤和g0ng庙的工作人员制服长得一模一样,只差腰间印制的红sEg0ng庙名称。
老伯误以为他也是阵头的随行人员,在城隍的座驾走远後,对方二话不说拎着他追了上去。「等等,我不是你们的人!」
老伯似乎是因为这天的庆典感到兴奋,鞭Pa0巨响盖过孟裕的声音,完全没听见他说的话。而且按照情势,孟裕身T周遭全是人墙,无奈之下也只能随着人流前进。
在推挤的途中,孟裕的身旁忽地窜出两名男子的身影。
「找到了、找到了,没想到孟裕真的会来。」白sE的人影兴奋叫道。
黑衣男手握羽扇,虽然面无表情,但心情颇愉快。
「如果是找铃小姐,她二十分钟後会回庙里。」
来人正是谢必安和范无救本尊,一高一矮的身影在人流里迅速穿越,神奇的是,孟裕虽然碰得到他们,旁人却发觉不到两人的存在。
谢必安不知何时手上多了冰淇淋,看来已经完全沉浸在祭典的氛围之中。
他把甜筒移到范无救面前,害他的好夥伴很受不了的说:
「你还真把出巡当祭典啊?」
谢必安盯着前方的城隍座驾,城隍老爷本人也握着香草口味的冰bAng。老人家威风凛凛,一身素雅的黑西装,看起来很愉快。
今天城隍爷心情好,冰品是鬼差们的慰劳品,但范无救表示还没回到庙里必须保持警戒,所以让谢必安多吃一球。
「没关系,就一口而已。」谢必安仍坚持要范无救放开点,「还是你会在意我的口水,难道小黑是小学生吗?好幼稚喔,噗……」
「你这招早用烂了,我是不会被你骗的。」范无救盯着草莓冰淇淋,犹豫了几秒撇过头。
孟裕看在眼里,两人的互动的确跟小学生没两样。
谢必安见对方如此铁口直断,只好缩回手,委屈的说:「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看到人们脸上的笑容,觉得想把这份快乐分享给小黑而已……」
范无救停下脚步,偷瞄对方的表情,只见谢必安双眼泛泪感觉很不开心。
然而,他依然没有搭理谢必安的意思,这也是他惯用的伎俩之一。范无救在心底偷笑,一切都被他的慧眼
识破。
眼看连续使招的谢必安别无他法,只好g着孟裕的手说:
「既然这样只好跟孟裕一起分了呢,真可惜这麽高级的冰淇淋小黑吃不到。」
「喂,你真的很烦耶!」话还没说完,范无救立刻抢走他手中的甜筒低头猛吃。
「噗叱……」
「笑什麽?」范无救看见谢必安露出观察神奇动物的表情,脑海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莫非这也是他的恶作剧吧?
谢必安匆忙挥手笑道:「很有趣啊,平常看小黑都一脸严肃,能捕捉到一瞬间露出不一样的表情很好玩。」
「整人哪里好玩了,作为反击,我下次一定要b你先追完最新一集的韩剧然後爆雷你。」范无救变得跟小学生一样气得握紧拳头。
「那你知道更新是礼拜几吗?」
「不知道。」范无救毫不迟疑。
「谁叫小黑不会用手机。但在这之前我得爆雷一件事,其实更新日是昨天呦,我早就把最新集看完了呢。」
谢必安因为胜利得意的笑开怀,反观范无救抡起拳头捶他的肩膀。
「这是在演相声吗……?」
孟裕傻眼,看着两人一搭一唱,气氛根本欢乐得不得了(只有单方面)。
长长的队伍经过校区,接着环绕玄斋外侧来到了繁荣的商业摊贩,这里都是做小本生意的路边摊,只有在接近中午的市场会摆上几乎不见尽头的市集。
接着一路到最尾端即是孟裕造访过一次的城隍庙,一长串的鞭Pa0炸响,孟裕在谢必安的指示下先进庙。
「孟裕,我们还得经过仪式,晚点才能入庙,庙里最深处有间休息室,先去那候着,花花马上就回来了。」
「那个……其实,我并没……」他说不出自己事实上并没有打算和铃花见面这种事,每次只要看谢必安露出他那招牌的温暖笑容,就什麽也拒绝不了了。
「还是孟裕会怕黑?要不我直接降在乩身上陪你去。」
「不、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去就行。」
「这样啊,那待会见喔。」谢必安兴高采烈的转身回到队伍中央。
孟裕慌忙跟在庙主委身後溜进正殿後方的小门,打开後的休息室堆满杂物,空间小到几乎让人窒息。即便吵闹声依旧能传遍满个角落,孟裕却有种和自己无关的特别感受,静静坐着开始滑手机。
但是一大早就被迫参加巡街,孟裕忽然感到一阵尿意,百般无奈下,他打开小门,左右张望了下,发觉每道门都长得非常相似,只能一间间找了。
走出休息室旁,孟裕无论怎麽绕都会不小心闯进供奉其他神只的房间,红sE铁栏杆里关着的神像配上少许灯光,孟裕瞬间觉得有好几道视线在打量他。
「对不起,打扰了。」
孟裕深深鞠躬後匆忙离开,彷佛迷g0ng般的路线,最终带领他到深处的一道窄门前。这道铁门乍看下非常厚重,然而随着时间流逝竟然没有一点斑驳,就像被人遗忘的存在。
孟裕忐忑不安的拉下门把,竟然不费丝毫力气就能打开。
前方透出温暖的h光,少年已经按捺不住,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前冲,反正走错了再走回来就好。门扉在他进入走廊後完全砰地阖上,紧接着,他来到一处奇怪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