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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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姜鉴陪着骆书新重新赶回医院。
    急救室的灯亮着,护士着急的不行,看到来的是两个孩子头都大了,
    “怎么是你来?电话里不是告诉你让你父亲来吗?你爸人呢,你有给他打电话吗?他什么时候到?”
    “我爸死了,这个城市没其他亲人,有事跟我说一样,是要签字吗?”
    骆书新表面还算冷静,吐字清晰,但姜鉴能感受到骆书新的指尖在抖。
    姜鉴反握紧骆书新的手,可紧跟着他自己就压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护士没心思去注意两个少年的小动作,只皱着眉头问,“你满十八了吗?”
    “满了。”骆书新撒谎不眨眼。
    骆书新一一签署过文件,护士拿着文件离开,去紧锣密鼓的忙别的事情,走廊里只剩下了姜鉴和骆书新两个人。
    姜鉴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抓住了骆书新不自觉颤抖的苍白指尖,
    “会没事的……咳咳……”
    真的会没事么?其实谁也不知道。
    姜鉴的妈妈也是这么出意外的,一场车祸,进了急救室,然后盖着白布出来。
    有时候意外的突然和生命的脆弱都超乎自己的想象。
    明明之前的姜鉴还跟游魂一样,在昨晚的冲击之下回不过神,但变故突生,看见骆书新故作镇定的模样,他突然又找回了几分理智和力气。
    但生活并没有给这两个少年预留太多的反应时间。
    明明两人的心还被急救室里的人牵绊着,意外又紧跟着接踵而至。
    很快就有警察过来找骆书新。
    骆月的车祸并不是一场完全的意外,根据目击者描述,她当时受到了惊吓,慌不择路的闯红灯,这才被车主撞了。
    突遭横祸的司机第一时间报了警,在骆月被急救车接走的时候,司机和路人也在接受警察的询问——
    “根据当事人的描述,我们做了合理推测和排查,果不其然抓到了人,是你父亲,他当时携带凶器躲在校门口的监控死角。”
    “他不是我父亲。”骆书新声线平静到近乎诡异。
    姜鉴自始至终抓着骆书新的手,哪怕接收到了警察的异样目光也未曾松开。
    他的手被骆书新无意识捏的生疼,但姜鉴没做声,也没想过反抗。
    “人我们已经抓住了,这件事我们……深表遗憾,是我们未能将危机扼杀在发生之前,很抱歉。”
    对方语气诚恳,可骆书新说不出谅解的客套话来。
    姜鉴转移了话题,用感冒后的沙哑嗓音道,“他这次被抓住后应该再也不会出来了吧?”
    对方做了保证。
    在警察之后,意外撞了人的司机也过来对骆书新表达了歉意——虽然在这件事上,他也是受害者。
    司机很年轻,刚拿了驾照两个月,今年上大一,不过比姜鉴和骆书新大两岁。
    表情惶恐,很怕自己意外撞死人了背上人命,这种害怕并不是来源于司法,而是源于他内心的善良和道德感。
    他抓着骆书新反复道歉,说自己当时真的反应不及,说自己下车后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撞人。
    语无伦次,反反复复,到了最后甚至开始找骆书新确认,问骆书新,“你妈妈会没事的对吧?”
    一开始姜鉴总是抢过话头岔开话题,阻止他继续骚扰骆书新。在这个过程中,姜鉴还会安慰他,可怜他也是天降横祸。
    可后来姜鉴真的累了。
    为什么这个人就是看不出骆书新比他还要惶恐害怕呢?
    里面躺着的是骆书新的妈妈,骆书新才是在座所有人里最有资格害怕惶恐哭泣的。
    就因为他不说话,他表面平静,所以这个人就能无休无止的向骆书新索求心灵上的安宁吗?
    姜鉴压着咳嗽和高烧过后的眩晕后遗症,在年轻男人第n次寻求救赎时终于情绪失控,
    “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
    在骆书新的印象中,姜鉴很少这样语气恶劣的跟人说话。
    可那声音落在耳朵里激不起分毫的波澜,骆书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姜鉴坐在骆书新身边,抓着骆书新的手,
    “会没事的。”
    骆书新的手一片冰凉,姜鉴便把另一只手也搭过去,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他还不知道自己还

能为他做点什么。
    骆书新此时不仅仅是他的恋人。
    他仿佛看到了好几年前的自己。
    无助,焦虑,惶恐。
    百无一用。
    除了等着,只有等着。
    等待一个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结果。
    骆书新:“如果我当初做了点什么,是不是今天就……”
    “不是!!”姜鉴打断,“没有如果,哪有那么多如果!?错的不是你,你那时候要真的做了什么,你才是真错了。”
    骆书新:“是吗?”
    姜鉴掷地有声,“是!”
    姜鉴想将骆书新搂进怀里,想抱着他,想用自己所有能表述出的语言告诉他,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该责怪的人不是他。
    就像在自己母亲的意外中,该责怪的也不是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
    医院并不算安静,来回进出的护士的脚步声,远处嘈杂的人声……可此时这些声音都被隔绝在此处的三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