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风雨如磐。
关鹿秋睡的极不安稳,梦里她站在了决赛的斗法台上,而她的对手,是关洛瑶。
关洛瑶一身红衣,一如在黑怵山那时的阴森气息,她似笑未笑的看着她,红唇轻启,淡淡地说,“无论我是不是主角,你都是反派,因为这世上总是正邪对立,仙为正,魔即为邪,亘古不变。”
关鹿秋被她这阴恻恻的一句话吓醒了,睁开眼的时候,透过白色透明的纱幔,看到千临神君站在床前看着她。
心中一惊,连忙掀开床幔,却什么也没有,仿佛只是一时间的臆想。
这一下她完全没了睡意,起身推窗凝望夜空。
如烟如雾的潇潇暮雨从天际潸然落下,耳边充斥着雨打芭蕉的滴答声汇聚成密集的白噪音,如诗如蝉。她深吸口气,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圈圈涟漪,而且慢慢的扩张,再也无法收拢。
“师父,是你吗……”她低低的呼唤着,可无人回应。
她朝另一个方向看去,竟然看到对面屋子的关洛瑶正穿着一身淡粉色的中衣坐在窗边看雨。
二十四进十二的斗法比完,喻刀刀下令不许他们回昊元殿,给剩下的这十二个人随便找了个小院住下,命令若非淘汰不得离开。
众人经过这一天才搞清楚,原来喻刀刀背后是得到了天门神宫的支持,加上罗刹门突然出了差错,将神君们都支了出去,他这才这般嚣张。
这个时候了,任谁也不会离开,都乖乖留了下来。好在李小凤和沂南也战胜了对手,三人一起总是好的,只是关洛瑶自己孤孤单单的住进了关鹿秋对面的屋子。
这大半夜的,一个人看雨?
关鹿秋其实挺想过去跟她说说话。
想了想又觉得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勉强不来。
曾有人说过,喜欢聆听雨的人都很纠结,在这样凄冷的雨夜,品尝着一个人孤寂,习惯着寂寞,在沉默中隐藏悲伤,在肆意中挥洒快乐。
也不知道关洛瑶此时是不是真的快乐。
她无法判断关洛瑶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如今也无法以读者的角度审度她。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各自为战而已,她有她想要的,关鹿秋自己也有想要的。
但是她不敢说出口,甚至连想也不敢想。
有那么一刻,还是挺羡慕关洛瑶的,至少她做到了表里如一,她敢当着她的面吼叫着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是,关鹿秋不敢,她是反派的人设,若非有一天她能逆天改命,否则她一定不会轻易说出口。
正当她打算关窗的时候,突然从其他弟子的住宅处传来了一声喊叫,那声音在漆黑的雨夜听起来颇为瘆人。
两人同时向那个方向望去,却未听到其他声音,想是有些人大半夜不睡觉修练出了差错,收回眼神的时候,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面。
曾经的姐妹,如今的敌人,就这么隔着院落里的倾盆大雨,遥遥相对。
关鹿秋勉强拉扯着嘴角想笑笑,却不想对面关洛瑶直接冷着脸关上了窗户。
她的笑容崩在脸上,心道,我是睡傻了么?
翌日雨过天晴,仅剩下的十二人的战局,已经变得十分明朗。
就是这十二个人,十二分之一的概率,他们中的其中一人,将会有机会获得红色的仙令。
那意味着整个天门大陆所有修行者为之奋斗一生的终点。
北松战胜了丹心帮的副帮主青瓷。
李小凤打败了灵兽派的杜子言,似乎再无顾虑,九龙骨球似乎已经跟不上她的节奏,她下手一如既往的狠辣,直接烧死了他手下五六只灵兽,关鹿秋看他表情疼的心都快碎了。
而关洛瑶则很轻松的战胜了冥教的曹漕。
姜凉卿打败了落花星雨楼的林妙夕,成功晋级。
等到关鹿秋结束了这场斗法,筋疲力尽的获胜归来,玉阳山除了宋晏如之外的最后一名弟子霜天被淘汰。下台阶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最后登场的一对对手,是沂南和宋晏如。
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关鹿秋拉住了沂南的手,紧紧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一切小心。”她说。
沂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宋晏如冷笑着瞪视着她,眼神十分阴鸷,当中还似乎隐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恨意。
这恨意来的有点莫名,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淘汰了万阳门弟子的原因。
关鹿秋回去坐在李小凤的身边说道,“但愿宋
晏如能打到一半跑肚拉稀。”
李小凤脸上被横七竖八抓了数道血痕,此时正自懊恼,闻言说道,“老大,你看我这脸,好不容易好了,刚刚却被那些畜生抓成这样,我还怎么见人啊?”
关鹿秋还在担心沂南和宋晏如的对决,皱眉道,“那些灵宠都被你烧死了,再说了,以前你皮肤不好的时候也没见你不出门见人啊?”
李小凤一怔,道,“沂南是打不过宋晏如的,最好两人和平解决,但我看那宋晏如不像什么好东西,不一定能轻易放水。”
关鹿秋摇头,她的手还在因为方才斗法灵力耗尽而微微发抖,那霜天法术凌厉,的确是万阳门中一把好手。霜天尚且如此,作为万阳门的大公子,想必差不到哪里去。
“我只求沂南平安无事。”她忧心忡忡的说。
果不其然,香还未燃到一半,沂南已露败相,宋晏如火灵术法术用的精纯,几乎不带喘气的不停强攻,一连串的火球火墙打的沂南狼狈不堪,场面如火如荼,看的人血脉喷张大呼过瘾。
突然,宋晏如飞身躲开迎面而来的冰箭,反手一指,三发火球凭空出现,直取沂南面门,沂南躲闪不及,被三发火球连续打在身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再看他已然焦黑满面,伤痕累累。
关鹿秋看的心焦不已,连连摇头,“沂南的走位被封的死死的,宋晏如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一般!”
李小凤亦是摇头道,“他的法术的确修的高明,连我也无法瞬间凝聚出如此猛烈的招式,沂南危险了。”
就在她们正为沂南捏一把汗的时候,沂南忽然突出奇招,竟然把宋晏如脚下一大片地面变成了冰面,宋晏如立足不稳仰天摔倒。
机会来了!沂南说不定能翻盘!
关鹿秋的心登时提了起来,一眼不眨的盯着场上。
沂南大喝一声,几步抢上,手中销魂笔瞬间凝结成一把洁白晶莹的长剑,直朝宋晏如心口抵去。
她相信沂南并未动杀心。
沂南要的不过是赢,他不会杀宋晏如,他爹晴水领主就在看台上坐着,看着这一场斗法。
从小到大,沂南都是晴水之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代表人物,是沂尊永远也拿不到台面上来说的大儿子,他做为东青山的大皇子,从未做过一件让他爹骄傲的事。
他爹为他做的最多的,就是替他收拾捣乱留下的烂摊子。
早上出门时,沂南难得正经的和关鹿秋说了次话,他不求名次,不求红色仙令,他只想一辈子能有一次让他爹为了他骄傲一次,如果能战胜宋晏如,那是不是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此时,沂南已然来到了宋晏如的面前,他就是变出再大的火焰,相信沂南都会毫不犹豫的闯过去。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沂南会翻盘的时候。
地面突然松动了,层出不穷的土刺破冰而出,其中一根细长锋利的土刺直接透过鞋底穿入了沂南的左腿。
“沂南!”关鹿秋只觉自己的心脏突然间停止跳动了。
宋晏如……竟然是火土双修?
沂南痛的手一松,销魂笔掉落下去,一截沾满鲜血的土刺从他的膝盖处直穿了出来。
可他身下的土刺仍旧不停的生长,沂南痛的惨叫一声,身子支持不住缓缓歪倒下去,眼看便要被身下无数土刺刺穿。
宋晏如此时眼中的神色何止残忍,何止冷酷,他咬着牙露着笑,脸上写满了疯狂,他想看着沂南死在他面前。
关鹿秋猛地拔出谪仙,直直的指着宋晏如使出自己浑身的力气嘶喊出来,“宋晏如,你若敢杀他,我定杀你千次,万次!我定叫你生不如死!我拼尽一生,也要让你替沂南偿命!”
宋晏如听到了她的话,诡谲的一笑,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竟然听从了,随即土刺消失,一炷香燃尽。
他获得了胜利。
最后一场结束,最后的六个人选出炉。
喻刀刀欣慰的看向关洛瑶,道,“这样好的表演,就该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能看到,那些愚民懂什么?让他们看只会乌泱泱的议论纷纷,一点也说不到点子上,都是废话,叫人听了心生厌烦。”
关洛瑶低头,“您说的是。”
关鹿秋第一个冲上去扶沂南,一边为他调动灵气抚平伤痛,一边半背着他往场下一步步挪着走。看沂南满头大汗,腿上还插着土刺,看的人触目惊心。每走一步,沂南都痛的脸色煞白,似乎分分钟便会疼晕过去。
忍不住哽咽道,“沂南,你别担心,你没事的,等你好了,我一定给你重新做一把仙器,还是雷云七禽扇好不好?”
沂南颤抖着嗓音,“好……老大可得说话算数,我……我要是有仙器,不一定输……”
关鹿秋点头,眼泪就砸在了地上。
宋晏如追了上来,调笑道,“关二小姐,我听你的饶了他一命,那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好处?”
关鹿秋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宋晏如追着他们一路来到台下,忽然十分油腻的凑上来,压着嗓子说道,“什么好处,也抵不上你陪我睡一觉,怎么样?今晚如何,我去找你吧,期待吗?”
关鹿秋愤怒的看向他,岂料他直起了身子,冲她飞了个眼儿。
沂南也听到了这句话,气的浑身发抖,关鹿秋担心他的伤势,想要侍卫尽快把他送出去,岂料他这时候耍起了小性子,大喊大叫着要去茅房拉屎,任凭关鹿秋怎么好哄赖哄也不听,他就是非要去拉屎。
苏沉刚刚过来,就听到了他喊叫的话,有些奇怪他伤的这么重竟然不去急着治,反而只想着拉屎,难道土刺扎在腿里很好过么?
自己还有要事,懒得和沂南这种小妖计较,若不是看在他是晴水领主的儿子,早就将他打死扔出去了,可是没办法,晴水之境还需要沂尊那老家伙,只得挥挥手,让侍卫们放他去了。
这时候,大太监捧着一个木箱子上前,不阴不阳的说道,“这里面有两个红球,两个白球,两个蓝球,抽到白球的人轮空,直接进入半决赛,抽到红球和蓝球的为各自的对手,后日再行比试。”
六人刚刚斗法完毕,气力还未恢复,此时面色阴暗不定,虽有不满,可谁也没力气发出质疑。
抽签先后按方才获胜的次序来,北松第一个走到木箱子前,蹙眉凝视着木箱子上方的一个黑暗的洞口。
他深吸口气,右手探入洞口,摸索了片刻,拿出了一个球。
其他人都屏气看去,只见他缓缓的张开手掌,一枚乒乓球大小的白球静静的待在他的掌心。
“不是罢!这么好的命?”宋晏如不爽的叫道。
总共就只有两个轮空的名额,而北松这挂逼上来就抽到了轮空,他也太好命了,轮空了一次还不够,还再来一次?
剩下几人都有些义愤填膺,可耐不住苏沉不耐的眼神,李小凤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从中掏出一枚红球,愣在原地。
苏沉把她推开,不耐烦道,“你们快点,抽个签慢吞吞的,怕什么,早晚不是打?还想不想要仙令了?”
第三个是关洛瑶,她走上前,眼眸晦暗不明,白玉似的肌肤欺霜胜雪,微微透出淡淡粉红,在一身红衣的衬托下明艳之极。
苏沉看着她的目光都不禁暗沉了几分。
她拿出了一枚蓝色的小球。
第四个是姜凉卿,可叹的是,他也是红球,只看了一眼就往后走去。
剩下的是一个白球和一个蓝球,白球意味着后天可以休息了,蓝球意味着最差的结果。
决赛前就和关洛瑶相遇。
那她们势必要打个你死我活,这是关鹿秋最不想看到的,她如今知道自己是魔族少主的身份,唯有隐藏实力,增进修为,获得仙令的奖赏才有可能变得更强。
一旦她碰上关洛瑶,就什么都完了,拼到现在,如果进不去四强,那连个橙色仙令都得不到,所有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白球是最好的出路,也是她唯一的出路。
很快,关鹿秋的期望彻底破灭,她几乎快要绝望了。最后一个白球被宋晏如摸到,他骄傲的举起了手,手里捏着那只白球,一副欠扁的表情。
她不懂这到底是什么剧情,反派就一点活路也不给么?万万想不到,她竟然在决赛之前就遇到了女主角关洛瑶。
她情不自禁看向关洛瑶,而关洛瑶也正看着她,一脸讳莫如深。
便在此时,沂南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撑着一条血淋淋的腿,手上托着一把不知什么东西被一团水裹着,照着正得意洋洋的宋晏如的脸就丢了过去。
“pia”的一声脆响,那东西直接糊了宋晏如一脸,水球破裂,一股恶臭瞬间充斥着整个场地,黑黑黄黄混着水流稀稀拉拉流了宋晏如一身。
“卧槽……”关鹿秋低呼一声,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面,沂南竟然拿屎糊了宋晏如一头一身。
宋晏如怕是平生未受过如此大辱,浑身恶臭难当,连着呕了几大口,
一时间怒火冲天,破口大骂,“小杂种鲤鱼妖你竟然……你竟敢……我要杀了你!”一说话,几道屎汤顺着脸颊就流进了嘴,直把他恶心的恨不得当场把沂南大卸八块。
沂南脸色白的吓人,表情却张狂快乐无比,他哈哈大笑着,指着宋晏如骂道,“期待你妈了个逼的吧,你这种杂碎只配和屎相依相偎,喜欢吗?爱吗?那边茅房还有很多,要是不够你自己去吃啊,管够!吃饱!”
喻刀刀此时刚刚走下看台,闻到一股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心生烦躁,掩着口鼻,站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皱眉道,“如此目无王法,哼,真是嫌自己活的久了,以为自己是晴水之境的大皇子就为所欲为了么,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又穷又苦的晴水之境,我还真没看在眼里。”
他这话说罢,立时便有几个大乘期的修行者朝沂南走来。
便在此时,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闯进斗法场,男人穿戴不凡,气势颇足,却冲上来照着沂南的脸就连抽了十几个巴掌,接着不顾他伤腿,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大喝道,“逆子!跪下,给宋公子磕头认错!”
沂南的血已然淌了一地,此时鲜血更是从伤口汩汩往外涌,身前很快就积了一摊血。
关鹿秋万万想不到,这人就是沂南的爹,他这么出现,却丝毫不顾及儿子的伤,这一脚踹的扎实,沂南这条腿怕是很难痊愈了。
沂南抬起头,他的脸被扇的高高肿起,口鼻都被打烂了,血肉模糊的一片,他强撑着睁开眼对着强烈的日光朝沂尊看去。
他嘴角轻抿,露出一抹冷笑,涩声道,“沂尊大人,您终于出来了,可是,您还是来打我的,您的出现永远是来打我的。”
沂尊面上一阵白一阵轻,扬手又是一拳砸在沂南的脸上,直砸的他鼻血长流,怒喝道,“给宋大公子道歉!”
喻刀刀似乎也不急于要沂南的命了,抱着胳膊掩着鼻子站在人群之中,他知道沂尊是来干什么的,他要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出现,让沂尊好好的领他的情。
虽说自己看不上晴水之境,但送上门的人情不要白不要,沂南的小命留他一时也无妨,再说了,那宋晏如仗着自己还用得上万阳门,三番五次给他看脸色,也该吃点苦头了。
沂南仰起脸,眼睛微微眯着,关鹿秋竟然从他破烂不堪的脸上看到了一抹轻蔑的神采,心道坏了。
沂南竟不知又从哪里生出一股傲气来,一顿一顿的说道,“我、不、道、歉、他、活、该!”
沂尊大怒,上去一脚踹在沂南肩头将之踹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儿子又狂吐了几口血。
沂尊竟然没有半分心软,反而转身掏出手帕来替宋晏如擦脸,边擦边说,“宋大公子,你可千万别和小儿一般见识,小儿不懂事,生来就是个泼皮无赖,您是仙门之后的贵公子,如今的所有磨难都是为了将来飞升,总之……是我教子无方,都是我的错。”
沂南撑在地上,浑身打颤,咬牙说道,“你这样的人,不配当父亲。”
沂尊微微侧头,冷笑道,“所以我才只有你这一个逆子,早知道你这么能给我惹事,当年就不该留着你。”
沂南红着眼,泪水混着血水流了一脸,“好啊,那让我死就是了!”
沂尊长叹口气,拱手低头道,“宋公子,看在我和你爹过往的交情上,请您消消气罢。”
宋晏如怒不可遏,却冷笑道,“沂尊大人这么说,是想让我原谅令郎么?”
沂尊赔笑着点头,一边擦着他身上的脏水,一边说道,“您若能原谅他,我一定让他给您磕头认错,让您彻底消了气才行。”
宋晏如道,“让我原谅也容易,沂尊大人,你给我跪下,我就原谅他如何?”
沂尊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眨眼的那一下。
随即退后一步,一撩衣摆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跪了下去,拱手大声说道,“宋公子,今日之事千错万错都是我儿的错,子不教父之过,还请宋公子原谅!”
他神态不卑不亢,声音洪亮连一丝颤抖也没有,他说的话半分毛病也挑不出来,说跪就跪不带一丝含糊,竟一时叫宋晏如惊了。
沂南却是怒了,大吼起来,“我不用你替我求情,男子汉敢做就敢当!有什么大不了的,让他吃屎都是便宜他了!”
沂尊怒斥,“闭嘴!”
喻刀刀适时走上前,将沂尊从地上扶了起来,连连说道,“年轻人闹着玩,沂尊大人也太当回事了,不至于不至于,宋公子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这事儿
就算了,来人啊,还不快把沂南殿下扶下去治疗伤势!”
沂尊面不改色,拱了拱手。
周围的人震惊于沂尊的气势,此时竟无一人出言嘲讽调笑。
看宋晏如也没再说什么,那几个大乘期的修行者立时上前,直接把沂南拖了起来,沂南回头看向关鹿秋,虚弱的说道,“老大,记得给我加工钱。”他这话说罢,眼一翻,便即晕了过去。
李小凤站在一旁,叹道,“难怪沂南很少提他爹,虽然是晴水领主,脾气也未免太大了些。”
关鹿秋初时也这么觉得,可当他看到喻刀刀的时候就觉得不一般了,沂尊显然知道喻刀刀是个什么货色,动起杀心来谁说也不行,他若是想要杀沂南,沂尊还真不一定拦的住,唯有自己下了狠手叫喻刀刀看了解气,才能救下沂南,当真是父爱如山。
只不过是黑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