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紧张的氛围下,关鹿秋真是难受极了,她方才不是不想说话,而是生怕自己一说话就笑出来。
安小玉等人均在全力戒备之下,宋明紫临死前说的话均是清清楚楚的听在耳中,此时,不必再问,也知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
“关鹿秋……原来是你。”
关鹿秋站起身,脱掉了斗笠,平静的看着她,“安庄主,久仰。”
安小玉的目光划过她的脸,又看了一眼一边的关洛瑶,最后看向地上的宋明紫,神情带着几分紧张,“宋明紫他死了?好……死的好,那仙令呢?”
关洛瑶急道,“要什么仙令,她身上有魔族的圣器,方才我亲眼看到宋明紫临死前把神器塞进了关鹿秋的手里!”
神器!
安小玉眼睛一亮,右手前探,掌心浮现出一把赤红长刀,指着关鹿秋道,“关姑娘,既然你是魔族的少主,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但是,你我无冤无仇,我可以放了你,前提是必须把神器给我交出来,还有仙令!”
关鹿秋摊了摊手,“神器真没在我这。”
“说什么无冤无仇,你忘了吗?安琳琅还不是死在了她朋友的手里吗?”关洛瑶怒喝一声,拔地而起,一掌朝关鹿秋挥来,掌风凌厉,关鹿秋却轻飘飘的往旁边一闪躲了开去,顺便招出谪仙在手,反手一剑贴着关洛瑶的脖颈轻轻的划了一下。
关洛瑶仓促落地,一摸脖子,手上有血,神情顿时大变。
关鹿秋做惊讶状,“哎呀,大姐,你好像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呢!”
关洛瑶惊呼,“你没瞎?”
关鹿秋一双杏眼转了两转,笑颜如花的瞧着她,“关大小姐眼神不好使了啊,你看我这像是瞎了么?大姐,我是真没想到你在斗法上会下那么狠的手,原来,那一圈的镜子都是为了我准备的,可真是煞费苦心呢!”
关洛瑶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不可能,她怎么会没瞎呢?关洛瑶一向对自己的法术极为自信,那一下,她不可能躲的过,不可能会一点事也没有!
难道……
心头仿佛被一块巨石砸中,震惊的看着前世那个被亲人抛弃,只能跪在地上对着她苦苦哀求,如今却满肚子坏水,却能得到所有人关注的关鹿秋。
“是千临,把他的眼睛给你了,是不是?那……帮他的人……”
关洛瑶说着,若有所思的看向颜玉玖,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大喝一声,“颜玉玖,你!你为何……你骗我,是你救了关鹿秋!是你……给他们换了眼睛,是你对不对,你竟然瞒着我?”
颜玉玖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上前说道,“瑶儿,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只是……”
关洛瑶惊讶的看着关鹿秋,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圈又一圈,她不敢相信,难以置信,她是魔族的少主啊,她是绝绝对对站在天门大陆众修行者的对立面,这样一个人,怎会得到神君如此怜爱?
何况……千临神君,是神界的至高真神……
虽说,那只是一个影子,可影子也不行!替身也不行!凭什么她关鹿秋能有这样的待遇,凭什么能得千临如此爱重,她凭什么?可自己呢,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最后,人人都还是弃她而去,没有一个人真正把她的付出放在心上,没有!
就连颜玉玖,也表里不一,一边对她好,一边却还帮着关鹿秋!
这不对,这和上一世根本不一样!
“只是什么……”她笑了一下,眼泪却滑落脸庞。
“我只是千临的朋友,也是,秋儿的朋友。”颜玉玖说道,“但这都不妨碍我如何待你。”
朋友?
关洛瑶错愕的后退,不断的摇头,她不敢相信这是从颜玉玖嘴里说出来的话,他前世不是讨厌关鹿秋的吗?
可如今即便自己被害成了这副模样,他还觉得那是朋友?
关鹿秋道,“大姐,你别怪颜神医,你想要我手里这个是么?”
关洛瑶的脑子已经有些晕眩了,她看向她,眼神迫切,“是,你把它给我,那是我的。”
关鹿秋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黑色的石头,道,“既然你想要,给你便是。”说罢,她将石头给关洛瑶丢了过去。
关洛瑶大喜过望,一把将石头接在手里,神器一旦得手,她就可以脱胎换骨,真正步入强者的行列了!可当石头入手,她疑惑了一下,逐渐意识到,这不过是一只路边随处可见的鹅卵石罢了。
她的怒火瞬间冲出,丢开石头叫道,
“不是这个!关鹿秋你竟然敢耍我,这不是神器!我要神器,那是我的神器!”
关鹿秋摊开手,“方才宋明紫给我的真的是这个……至于为什么是石头,我也不知道,不如,你去问问他啊?”
说罢,她踢开了地上躺着的“宋明紫”的尸体,那尸体被她一踢,立刻化成一团黑烟,黑烟之下,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可容纳一个幼童穿过的洞,正适合宋明紫,直通地下,黑黝黝的不见尽头。
宋明紫修的是土灵术,方才他早已用了移花接木之术遁地逃了,此时过了这么久,只怕就是大罗金仙到来也是追不上的。
几人登时明白了这是关鹿秋和宋明紫安排的计策,只为了让宋明紫带着神器安然逃离。
安小玉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关鹿秋!你使诈!”
关鹿秋耸耸肩,“不错,这么一来,才叫完完全全的十拿九稳。他走了,带着神器走的,你们永远也别想拿到了。”
关洛瑶恨声道,“关鹿秋,你好卑鄙。”
关鹿秋冷笑一声,“说得好,卑鄙就对了,这不正是你要求的么,如你所愿。”
安小玉恨极,她的丑事被人当众说了出来,心中更是恨极了,狞笑道,“你以为你还走的出我这百花山庄么?”
颜玉玖忽然开口,“瑶儿,放你妹妹走吧,她如今危机重重,神器也不在了,你放她一马好吗?”
闻言,关洛瑶静静的瞧了他一阵,忽地笑道,“我放她一马,谁来放我一马,这一辈子活成这样,我的前程,我的愿望,我的期盼,全都破碎了,全都是拜她所赐!可是你们呢,你们一个个全都向着她,就连你,都来让我放她一马,你们疯了吗?那是魔族的少主啊!她是魔女啊!她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给天下苍生带来毁灭!你却让我放她一马?”
颜玉玖道,“不论身份如何,她始终并未魔化,也从未想过给我们增添麻烦。”
关洛瑶怒喝,“那傲狠呢!她放出了傲狠,炼出了魔族的圣器!这都不算吗?”
颜玉玖道,“不是她放出来的。”
关洛瑶尖叫道,“那是谁!”
颜玉玖低下头,再不做声。
到了这个时候,关鹿秋觉得实在没什么待在这里的必要了,有关洛瑶的地方,她感到窒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颜神医,我的眼睛如何才能还给我师父?”关鹿秋说道。
“还不了。”颜玉玖淡淡的回答,他想牵起关洛瑶的手带她走,却被她狠狠的甩开。
“关鹿秋,你知道你师父是什么人吗?”关洛瑶的眼中划过一抹轻蔑,嘴角上扬,骄傲的笑着。
“我不想听你说。”关鹿秋抬脚往院子里走,她要尽快腾云离开此地,心头开始出现阵阵不详的预感。
“你走不了了。”关洛瑶轻笑一声。
夜色如墨,静,太静了,静的吓人。
这里可是百花山庄,安小玉在知道了她的身份的情况下,怎么会不叫人抓她?太奇怪了,还好宋明紫已经带着神器走了,她的命无足轻重,只要能顺利走剧情,让妹妹回到原本的世界,她做的这些也圆满了。
今夜无月,阴云笼罩,细雨绵绵。
黑色的乌云盘旋在夜空,天幕阴暗的仿佛压向地面,从苍穹上飘落的雨丝,在凛冽呼啸的风声中,卷过苍茫的大地。
夜空黑云里,有低沉雷声响过,天地间的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
大地肃穆,四周除了风声雨声,四下漆黑,只有山庄内的孤灯静悄悄的守候在各处。
关鹿秋抬头看了周围一圈,门外连侍从守卫也不见了,这着实不是个好兆头。
她不想落在关洛瑶的手里,就算是死,她也不想死在这些人面前。
仿佛知道她要走,关洛瑶发出一声诡异的轻笑,跟着她走出门,迎着雨水说道,“小妹,他不是人,不是神,他是个先灵之影啊。”
先灵之影?
那是什么?关鹿秋始终抵不过心头的好奇,转身过去看着她,却看她笑的愈加得意,眉毛扬起,用一种愉悦的嗓音说道,“你还以为千临是什么真神吗?可笑,他不是妖神啊,你知道溯夜神君吧,他和溯夜神君同为先灵之影。只不过,不一样的是,溯夜神君可以永永远远的存活于世,而你的师父,他不能,只要你这么继续下去,他很快就要消失了呢!”
关鹿秋皱起眉头,疑惑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先灵之影下凡尘是有使命在身的
,他是要开山立派,荡平魔界,等到罗刹门破,魔族重现人间,一番磨难之后,光明和正义再次降临,魔族被清剿,天门重开之时,便是他千临魂飞魄散的时候了。”
“你乱七八糟说的什么?”
“你不信么?那不妨到时候看看,他会不会在你眼前消失?等到一切完成,他作为先灵之影的使命就算完成了,他就会消失!到那时,在神界沉睡的真正的千临神君就会苏醒,他可是真正的金龙真神呢!小妹,你知道重点是什么吗?”
“是什么?”
“重点是,影子是影子,原身是原身,各是各的记忆,先灵之影完成使命会散的干干净净,带着关于你的记忆,再也不复存在。所以,真正的千临根本不记得你……哦,不对,他根本不认识你啊……哈哈哈,小妹,我真可怜你啊,千临给了你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爱上他了啊,可是,比离开,比死亡更难受的是,他就活的好好的,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可他根本不认识你啊!”
关鹿秋一时晃了神,看着关洛瑶的嘴一闭一张,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她却似乎听不懂了。
风从耳畔吹过,带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热度。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按原来的剧情走,千临会消失?真正的千临,金龙真神,这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就是在爱他,你们之间也不会有结果的,关鹿秋,你注定失败,你从一开始拜千临为师就是错的,不过,你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结局吧?可惜,你永远也无法胜过我,就像在斗法大会上一样,等待你的,只有死亡。我都不用推,你就会自己慢慢的走进去。”
颜玉玖拦住她,质问道,“这些你从哪里知道的?”
“从我这里。”
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虽然沉闷,却清清楚楚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如锤子砸进了耳朵,一声声刺的人耳膜生疼。
关鹿秋心下一凉,来人如此修为,自己远不能及。此时追来,定是天门神宫的人,他们能这么快找来,莫非是关洛瑶通风报信,那她方才是在拖延时间?
什么先灵之影,都是关洛瑶故意说出来吸引她的注意力的,其实根本就不是真的对不对?
关鹿秋心念渐定。
腾云怕是不能了,看到旁边有门,刚跑了两步,两道神光破空袭来,直接炸碎了关鹿秋面前的门。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烟尘漫天,土崩瓦解,灰尘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关鹿秋由于距离过近,被炸的飞摔出去,撞在了花池子上才停了下来,瞬间暂时性失聪,口鼻中满是灰尘,她连连呸了几口,却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耳中嗡鸣作响,眼前一片迷雾,茫然想要起身,却感觉身子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痛也不觉得痛,就是浑身麻木不仁,不知西东,她头晕目眩,眼望周遭烟尘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奇怪的是,天门神宫的神官炸了门,却怎么没听到法术破空袭来的声音?
忽然眼前一花,从她头顶掠过三道人影,看那身形有些熟悉,远远飞了出去,落地时发出如重口袋落地的声音,十分沉重笨拙的样子,听上去不像活物。
“关鹿秋,你很得意啊?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很开心吗?”
一股暖风袭来,吹散了烟尘,她扇了扇眼前的灰,看到了眼前的人。
整整齐齐一排穿着相同的神官站在她的面前,拦住了去路,为首的一位,高贵矜持,举手投足展露出他作为上位者的霸气姿态。
他的气势,直接碾压了关鹿秋不止五个境界。
在他的面前,关鹿秋甚至有一种想要立刻跪下磕头的畏惧感。
大神官,玉海。
一个词从她的脑海里蹦出来,她在原书里见过这个人,是整个天门神宫最大的官,相当于天门大陆上的最强的存在,是所有修行者仰望的存在。
这样的人,来抓她了?
玉海淡淡的看着她,“关鹿秋,我给你送上了三份礼物,不用谢我,那些都是和魔族勾结的修行者,死不足惜。”
关鹿秋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心脏突突乱跳,那种不祥的感觉愈加强烈了起来。黑夜因神官的到来而明亮了起来,她摸索过去,不知哪里来了一阵风,将烟尘逐渐吹散,她揉揉眼,这才看清了周围。
浑身一哆嗦,情不自禁朝方才重物落地的地方看去,却是三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隐隐还有血迹,看样子像死了一般。
她咽了口唾沫,走到离她最近的那个人身前。
那个人趴在地上,面朝地面,身量修长,像个修行者,穿着的青色长袍已经脏乱不堪,但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的手颤抖着,似乎还是不相信般俯下身,把那人的身子给掰了过来。
便在此时,一道闪电横过天际,映亮了那人的脸。
越星魂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苍白的脸上布满了骇人的青丝,嘴角挂着一抹血迹,脖子以诡异的姿势歪向一边,竟是叫人生生掐断了脖子,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半睁半闭的看着坐倒在地,面如死灰的关鹿秋。
轰隆隆的雷声在云层中滚动,雨越下越大。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淌,伸手晃了晃越星魂的身体,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怎么会,怎么会死了呢?走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她离开他们,也是为了他们能安全啊。
他们是书里的小人物,没人保护,死了也没人会关注的。
可是,现在她关注啊,她在这世上关注的人不多,越星魂便是其中之一,没有他们在青黛山的陪伴,就没有现在的关鹿秋。
越星魂确实死了,任关鹿秋如何摇晃,他的身体也只是随着她的力道晃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像是死去了很久了。
她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手脚并用,爬到了另一个人身前。
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心中又恨又怒,这些道貌岸然的神官,他们连少女也不放过。
云轻仰面躺着一动不动,只是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她的喉咙被割开了一条可怖的伤口,血还在不停往外涌着,在雨水的冲刷下混入地面的泥水之中。
云轻还未死透,眼睛睁开转了一圈,这才看见了关鹿秋,焦虑痛苦的眼神缓和了几分。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说不出话,眼中神采慢慢消失,随即气绝身亡。
关鹿秋愣了一愣,忽然扑倒在云轻的身上,放声大哭。
关云轻什么事?
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朋友啊,交情不深,有过来往,仅此而已啊!
“老大……”
一个微弱嘶哑的声音响起,关鹿秋回头一看,就看到第三个人瘫倒在地,他的腰上插着把折扇,折扇的羽毛华丽,珍稀难寻。
关鹿秋一看到那折扇,浑身的血就“轰”的一声窜上了头顶。
那是沂南,满头鲜血,半个身子都被血染红了。他的胸腹处凹下去很大一块,看样子像是被人以强力击碎了肋骨,生生打了进去,若非一口灵气吊着,只怕早已死了。而此时,他也被方才那一摔的出气多进气少了。
“沂南……”她哭着拉住了沂南的手,想要做什么,可看着他伤的如此之重,慌的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
“沂南,沂南……你别这样,求求你了,你别死,你起来好不好,求求你,你别离开我,沂南……没有你,我就什么也没有了,你别离开我……”
沂南张了张嘴,关鹿秋连忙把耳朵凑过去,就听见他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老大,我不疼,你别害怕,我这样是不是不帅了?”
关鹿秋泪如雨下,“不帅,一点都不帅,你真不听话,我不是让你不要跟着我了吗?”
沂南满脸脏污,嘴角微微牵动,笑道,“不跟着你我跟着谁啊?我快死了,能见到你……真好。关鹿秋,你真无情,你说你跟我不是一路人,就那么丢下了我,那你跟谁是一路人?”
关鹿秋“啊”的一声,只后悔的恨不得当即撞墙而死,泪如雨下,哭的不能自已。
“别哭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是,怎么办,我就想跟着你,我追了你一路,却始终追不上你,结果却被天门神宫那些狗杂种抓到了……我是妖,你是人,你那么好,你的眼里只有千临大人……”
看着沂南痛苦的表情,关鹿秋的脑袋仿佛快要炸了,她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这一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面。
“别说了,别说了,颜神医在里面,我求他治你!”
关鹿秋把沂南拖到背上,却听得玉海沉闷而威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瑶儿,现在你能回到我身边了吗?”
关鹿秋浑身一震,满心痛楚,难以置信的看向那个娇弱的红衣女子,忍不住喃喃道,“关洛瑶,这……是你让他杀了我的朋友?”
而关洛瑶的眸中却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她看了关鹿秋一眼,接着挣脱开颜玉玖的手,噙着笑意,优雅的撑出一面屏障阻隔
雨水,款款走到了玉海的身边。
她像仙女,而此时的关鹿秋落魄的就像一条狗。
沂南半靠在关鹿秋的身上,脸上现出一抹满足的笑容,声音仿佛大了一点,“我活着就是给东青山丢脸,给我爹丢脸,死了挺好。老大,你别为我们报仇……”
话未说完,沂南手一松,随即断了气。
随着沂南的手松开,他的身体也软软落地,关鹿秋的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嘣”的一声,痛彻心扉。
她大口的喘着气,眼泪成串的滴落下来,仿佛觉得满腔悲痛无法宣泄,突然扬起拳头,照准自己的胸口就是一拳。
血脉喷张,气脉被瞬间打通,血直冲头顶而去,她一口血喷了出来,猛然间耳聪目明,翻涌的气血已然冲破了多处屏障,轰至七窍流血,才觉得舒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