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是妖孽,你杀我我也认了,可……你知道眼睁睁看着挚爱被活活吃了,是什么感觉吗?”
关鹿秋紧闭双眼,仿佛被梦魇缠绕,额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脸上表情痛苦不堪,她挣扎着想要醒来,可是梦中的蛇妖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脚,那尖利的指甲仿佛扣进了肉里。
疼痛,是那么真实。
在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无尽之城那个凄厉的雨夜,血水混着雨水一同撒落大地,满目血色,惨绝人寰。
忽然之间,画面一转,她又见到了那位梧桐老人,他苟延残喘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找到她,在梦里她看到梧桐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嘴角淌着血,眼中的光芒时隐时现。
他从怀里缓缓的掏出那块黑色的石头,递给关鹿秋,老泪纵横着对她说,“少主,求求你救救我们吧,那罗刹门内环境恶劣,我们受不了啊……求求你,别再让他们把我们封回去了行不行?少主,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冥冥之中,她又看到了一双溢满泪水的眼睛,那双眼美艳动人,却含着无数悲伤,那是关洛瑶的眼睛。
关鹿秋猛地睁开眼,猛然只觉浑身剧痛难耐,浑身上下好似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同时噬咬。突如其来的的痛感叫她险些刚醒来就痛死过去,意识到是自己睡梦中断了神器血珀鬼皇的灵力,连忙起身盘坐,掏出神器于掌心,运起灵力环绕其上,身上的痛感才一点点抽离出去。
屋内,只有一只烛光摇曳,那是临睡前千临为她点上的,担心她半夜起夜看不见路,一如前四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关鹿秋渐渐心安,平稳气息,眼光不自觉的看向手指上的烂疮,却惊讶的发现,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更大的黑色烂疮,正往外流着脓水,几乎覆盖了整个右手的手背。
她倒抽一口冷气,连忙起身去水盆里洗手,洗了两下,却洗出几块腐肉来,里面透着鲜红的血肉,竟是无血水流出。
她忽然觉得好冷,刺骨的冷,房中明明放了火盆,可她还是冷的浑身颤抖,牙齿不自禁的咯咯发响。她立刻上床,用棉被将自己紧紧的裹了起来,可这种冷像是从内而外的,无论她盖多厚的被子,身体还是越来越僵,仿佛被寒冰覆盖。
她忍不了了,起身抱着被子,一路跑到了千临的房门外,刚想抬手敲门,却生生停下。
千临素来是有黑夜不见人的规矩,再说了,他们只是刚刚在一起,这又是天门大陆,一个女孩子贸然大半夜的闯进一个男人的房里总是不太好。何况,她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不能那么莽撞。
这般一想,关鹿秋泄了气,蹑手蹑脚的回到台阶上坐下,把被子披在肩头,回头看了一眼,但见得门窗紧闭,屋内黑压压的,想必千临已休息了。
呼出一口白气,她把自己包的更紧,抬头看向无尽苍穹。
星辰闪烁,是难得的明朗的夜。
自从修行以来,她从未觉得冬天这么冷过,可见那些死气入体当真是厉害的紧,就连神器也奈何不得了。
她看向自己的右手,发愁的看着手背上的烂疮,烂的连里面的肌肉筋络都能看到了,心想这么大个洞,千临能不能摸出来?
忽然查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她盯着右手看了一会儿,忽然把自己右边袖子扯了上去。
整条手臂,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烂疮,流着脓水,散发着异味,在这寂静的冬夜,竟然看起来是那么恐怖瘆人。
关鹿秋瞬间毛骨悚然,瞪着眼看着这条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胳膊,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的?
她忍着心中的不适,放下了袖子,又去看自己的左胳膊,发现左边还好,只不过冒了两三个黑色的包,想必过不了多久也会逐渐发展成烂疮。
好像腐坏的有些快啊,这就是死了,也有点难看吧?
关鹿秋有些为难起来,她记得颜玉玖说过,死气他是可以治的,颜玉玖替她瞒着,是因为他以为关鹿秋有自我化解的法子。如果现在去找颜玉玖,那应该还有的救,但千临也会无法避免的知道真相。
可是,反正最后都是死,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治病上吗?
眼瞅着义都就在百里之外,魔物不日就会攻来,有那个功夫,不如多和千临在一起更好。
治病和千临,显然后者的吸引力对关鹿秋更大。
正这般想着,她只觉身子一轻,这才发现千临不知何时竟然出来了,更是一言不发,直接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房里。
千临将她放在床上
,为她点上了一只灯,问道,“怎么在外面?”
关鹿秋紧张的拉紧了被子,不好意思的说,“我冷。”
对于这种托词,千临自是不信的,修行者筑基期就可几乎无视四季变化了,他朝关鹿秋走来,握住了她递过来的左手,发现真的是很凉,在手心捂了一会儿,问道,“为何你总是浑身冰凉?之前在玉玖那我还觉得你是在练水灵术导致,可现在看来,莫非是生病了?”
说着,他想要探关鹿秋的额头,又被她躲了开,说道,“大人,我没事,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睡觉。”
即便是只有一只灯产生的光亮,关鹿秋还是看见了千临脸上升起的红晕,不禁好笑,一个活了上万年的神君,竟然还对这些男女之事这么忌讳么?
千临让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柔声道,“我已经很多年不睡觉了,你睡吧,我就在旁边看着你。”
当他想走,被关鹿秋抓住了手指头,听她撒着娇细糯的声音说,“不行,大人我冷啊……你抱着我睡好不好,就这一次,你抱着我睡行不行,我真的好冷啊……我保证,我什么也不会对你做的……我发誓!”
千临叹了口气,俯身吹灭了烛火,走过来掀开被子躺到了关鹿秋的身边,身子摆的板板正正,一动也不动。
关鹿秋觉得好笑,伸手揽住千临的肩头,将头在他的肩头蹭了蹭,低声说道,“我冷……”
还没说完,就感觉千临转了个身面朝着她,将她搂进了怀里,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呼吸打在千临的喉结处,听到身旁的人沉闷的呼吸声,一声声都好似打入心扉。
“你好像一块冰,怎么这么凉,真的没有生病吗?”说着,他手臂轻轻使劲,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
关鹿秋听着,静静落下泪来,“大人,我臭不臭?”
千临道,“说什么傻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由衷的说,“有你在,真好,真想这样和你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她咬紧牙关,将怀中的神器催动到了极致,生怕自己身上的死气被神君有所察觉。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身上好像缓过来些,不那么冷了,抬头想看千临,却被他大手压了下来,低哑着嗓音,“别看。”
“大人,我们那挺流行相爱的人在一起要做一百件事,你能不能陪我,这样才算旷古绝恋嘛!”
“能。”
“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吧?你也不用想的太复杂,其中很多我们都已经完成啦!”
“好。”
原来神君是真的不困啊,关鹿秋心下稍安,把脸又往千临怀里蹭了蹭,说道,“大人,我给你唱首歌哄你睡好不好?”
“嗯。”
她低着嗓子,柔软的歌声缱绻在二人耳畔,“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闭上眼,享受此刻,犹如享受最后的生命。
接下来两天,千临果然依照约定,陪着她做那完全不存在的一百件事清单上的每一件事,满足她提出的每一个要求。
他们一同看日升日落,一同听海水潮起潮落,在夕阳余晖下接吻,在满天星辰下相拥。他为她在天池上种下了一片新的紫竹林,等到春天,这些竹林就会萌发长高。他们一起下厨,一起做饭,虽说看似什么都会的神君在厨房忙的手足无措团团转的样子很好笑,但关鹿秋还是把他赶了出来,免得他再把厨房给点着了。
他们一起又去了一趟黎明城,这次没有用任何伪装手段,两个人手拉着手在喧闹的街市上旁若无人的漫步,不过千临的外表实在太过优秀,走不了多久就会被许多人围观,只好匆匆收场。
千临又给她买了很甜很香的红糖烧饼,两个人又坐在那条河边,望着灯火通明的对岸,而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每一刻,都如永恒。
“在陌生的街头……接吻……”千临涨红了脸,表示拒绝。
“嗯,确实不太合适,那好吧,换下一个,嗯,我看看。”关鹿秋装模做样的摸出一张纸,顺手蹭了蹭手指上的油,“我们变装如何,我穿成男人的模样,你穿成女人的样子,再去黎明城转一圈。”
“这……”千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等他拒绝,关鹿秋拉着他就是一阵狂跑,直跑到一家裁衣店停了下来,示意道,“请吧,大人,你可要说话算数。”
千临铁青着脸,走进店铺。
不多时,一个俏丽的少年郎挽着一个别别扭扭的大美人从店铺里走了出来,少年边看美人边笑,最后笑的不行了,只能蹲在地上。
美人一脸无奈,“欺负我看不见是吧?我都怀疑,这真的是你写的一百件事里面的吗?”
少年郎开心极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是里面的,我发誓,大人,你……你可太美了,你要是个女子,我想溯夜神君,玄寰神君,烛阴神君都能为了你打起来。”
美人板着脸,把少年郎从地上拽起来,闷声说道,“不得亵渎神君,秋儿啊,之前你的乖顺听话都是装出来的啊……”
少年郎收起笑容,“那你还喜欢我不?”
美人服软,“喜欢,喜欢死了。”说罢捂脸,这两天被关鹿秋带的,他也逐渐开始放飞自我了。
这时,看到街边有人画像,关鹿秋上前看了看,发现画的还挺好,用的是黑炭做成的笔,那人正在给一位少女画像,一眉一眼,栩栩如生,已近尾声,等少女画完了,起身付钱拿画走人,临走前还看了千临好几眼。
关鹿秋大剌剌的往画师面前一坐,顺手把千临拉到自己身旁坐下,说道,“给我们画一幅合影吧?”
画师瞧了他们两眼,觉得似乎这二位的颜值颇高,对自己的事业生涯是一次挑战,画好了还好,画不出他二人的神韵来那就可惜了,而更可惜的是,这位美人的眼睛看不见,着实叫人惋惜。
当即说道,“好,请二位坐好稍等片刻,哎,坐近一点,是夫妻二人吗?啧啧啧,真是郎才女貌,叫人羡慕啊!”
关鹿秋不禁莞尔,伸手挽住了千临的胳膊。
不久,画师拿着画好的画递上来,摇头说道,“二位之气度,小生不才,仅仅能表现出十之二三,见谅见谅,这钱我就不收了。”
关鹿秋还道画的不好,岂料拿过来一看,发现画的竟然出奇的好,自己的少年郎形象朝气蓬勃,千临的女子装扮唯美动人,两人情意绵绵的依靠着,而且,极为相似。
忍不住夸赞道,“这还不好?”
说着放下了一锭银子,收好画卷,谢过了画师,二人一起离去。
夜深如水,千临换回原本的装扮,带着关鹿秋回到天池,笑说,“这次跟我回来的是你吧?”
关鹿秋知道他是取笑她,哼道,“当然是了,这次你就是赶我走,我也不走了。”
千临煮了茶水,关鹿秋见状说道,“大人,你又喝茶,不怕晚上睡不着吗?”
千临莞尔,索性只烧水喝,道,“反正,你在我身边我总能睡着。”
关鹿秋老脸一红,这两夜她的确是找各种理由和千临一起睡,不过,什么也没发生过。
“还有什么?”千临喝了口水,面朝向她。
“呃……”关鹿秋又开始装模做样的往外掏纸,便在此时,清宛天池以南义都方向,忽然冒出一股红光,继而喊杀漫天,惨叫声,爆炸声,拼斗声直入天际。
他二人均是修为高深的修行者,义都不过百里之远,又是这般大的声音,岂有听不见的道理?
千临自眼睛看不见之后,另外四感都在增强,他听到的动静比关鹿秋听到的更加真实,更加身临其境。他站了起来,面对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一脸凝重,说道,“黑月之谷沦陷,魔物开始攻打义都了。”
关鹿秋却坐在原地,一幅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表情淡然,嘴角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快的说道,“我还想为你做一件衣服,然后,我们还可以去旅行,去完全没去过的地方,晴水之境怎么样?听说东青山很好玩。”
千临缓缓转过脸,“秋儿……”欲言又止。
关鹿秋仍旧自说自话,“或者我们去君默之境的极北之地,看看时予去?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大人,你答应我的一百件事还有好几件没做完,但我觉得……可能永远都做不完了……”
说着,她眼圈一红,看向千临。
千临问道,“为什么?”
关鹿秋苦涩的笑了一下,“因为,第一百件事是成婚。”
千临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比关鹿秋还要难过,可悲的是,她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看不到他的深情厚意,看不到他的刻骨深爱,更无法体会他心里的痛楚。
关鹿秋甩甩手,手里空白的纸片随风而起,落进了火盆之中,烧成了灰烬。
她凝视着火盆里的灰烬,平静的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千临的身子僵了一下,干巴巴的说,“越快越好,义都一旦沦陷,整个天门大陆就如同门户大开,再也无法阻止魔物大开杀戒。”
关鹿秋心头哽咽,说道,“咱们的旷古绝恋,就到此为止了?你不管我了,不要我了?”
只见他静静的站了一会儿,伸手想要触碰她,却被她躲了开,叹了口气,说道,“秋儿,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每多因儿女私情耽搁一日,天门大陆的生灵就会多一日遭受荼毒,我无所畏惧,可你……我想让你成为一个救世主,成为一个英雄,就是献出自己的生命捍卫天道正义。你会被世人长长久久的纪念下去,会有人为你立雕像,为你建庙宇,你再也不是反派,而是真正值得被所有人牢记,敬仰的英雄。”
儿女私情……
心头像裂开了一道口子,关鹿秋冷笑一声,“原来在大人看来,我们的私情是祸害天下生灵的罪魁祸首,反派怎么了,我就喜欢当反派,我就想把你困在我身边,哪也不让你去!我不需要别人记得我,给我立雕像,建庙宇,如果这世上没有你,我要那么多人记得我作甚?”
说到此处,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眸间忽然绽放出紫红色的火焰,愤然出手,一掌挥向了千临。
千临毫无防备,被她炙热的掌风掀倒在地,竟是受伤不轻,“秋儿……你……”话未说完,只觉心口气血翻涌,灵力倾泻,无法聚集起来。
关鹿秋收敛魔火,俯身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弱弱的亲了下千临的面颊,眼圈一红,说道,“对不起了大人,你放心,我手里有度,我只是趁你伤势未痊愈,将你再次打伤了……不影响什么,就是……就是……你可能就无法腾云了。”
这样,你就能再陪我一段时间了吧?
关鹿秋如此想着,却看到千临的面容僵硬,看起来是生气了,她心中慌乱,忙道,“再陪我十天……十天行吗?不行,八天……五天行吗?就五天,大人,五天之后,我替你去摆平魔君云幕,你放心,我有办法。”
千临坐在台阶上,闻言发笑,摇头道,“大乘期……魔修,果然是凌厉的紧,比同阶仙修法术的威力强大了足足一个境界。”
看他如此,关鹿秋登时慌了神,她方才也不知是怎么了,一时愤慨竟然出手把千临给打了……她知道,千临若非毫无防备,是绝不会被她所伤,大乘期和神君,根本毫无可比性。
看着千临嘴角的血渍,这绝不是她心中所想要的结果。
她只不过是太着急了,她太想要千临留在身边,情急之下就……
她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你别这么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就五天好不好?不行的话,三天……三天也可以。”
千临摇头苦笑,一时满心惆怅,缓缓道,“秋儿,你以为我不想吗?可你要知道,义都的那些人,都是为了保护清宛而战啊,我身为清宛领主,总不好什么也不做……”
关鹿秋急切的打断他,颤抖着声音,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有办法的,这些枉死的人,我会把他们救回来的。我发誓,耽误的这些天,他们死了的每个人我都能救回来,保证不会缺一条胳膊一条腿……”
千临怔了怔,沉声道,“不行,你不能那么做。我知道你拿走了血珀鬼皇,但是我没想到,你都知道了,是宋明紫告诉你了吗,他可告诉了你,如果你这么做,会承受什么样的代价吗?”
连他如此修为,都险些一命呜呼,那种痛苦,他不想让眼前的人也经历一次。
关鹿秋心说我怎么不知道,还好联合了颜玉玖瞒住了千临,否则他一定当场发怒,急道,“这不就是当救世主的好机会吗?顺水推舟的事,那些复活的人,谁会不感念我的救命之恩,就像……就像沂南他们,大人,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千临痛彻心扉,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他生来孤傲,自诩聪明过人,从拥有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整个妖族最出色的,从来没有任何事能难住他。
在龙鱼族覆灭之前,他仿佛就是这个世界的宠儿。
直到……神魔大战之后,他一无所有,一日日的站在天池之巅,怀念着过往的一切回忆。
可是如今,关鹿秋的出现,那丝丝缕缕的甜蜜气息,让他已然枯死的心活了过来,成了他心中挚爱,是他完全
割舍不下的人,是他心头的温暖,黑暗中的一束白月光。
四个死去的人的死气都险些害死了他,那如果是千千万万的人的死气呢?那种痛苦,千临不敢想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个他根本想不到该怎么办的棘手问题摆在他面前,让他抉择,但是他根本无法抉择,甚至他根本没有资格抉择,也找不到任何一个更好的办法来解决。
愁苦,纠结,撕扯着千临的心。他消失也好,死了也罢,他可以都不在乎,可关鹿秋,他该拿她如何才好?
千临眉头紧皱,叹道,“不行,不许你这样做,我会为你想其他的法子。”
她的眼中泛起晶莹的泪花,“我们能不能不分开,要死也死在一起好不好?大人,你别把我一个人丢下,别让我自己一个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千临心痛至极,上前把她拥入怀中,泪水倾泻而下,“好,我答应你,三日后,我们一起去义都。但你要相信我,我会帮你的,会有两全其美的法子送你回去,答应我,不要用血珀鬼皇好吗?”
关鹿秋点头,“大人,我信你。”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