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真一惊,回头一看,竟然是方程。
只见他浑身酒气,身体站都站不稳。
任真差点失声尖叫:“你怎么在这里?”
方程拉着她不放手,嘴里胡乱地说着:“真真,我没有背叛你,你听我解释好吗?”
旁边的胡灯灯马上反应过来,想把任真拉过来,她厉声道:“你干什么!快放手!”
方程不放手,直把任真往怀里带,任真拼命挣扎:“放开我,你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方程借着酒劲胡来,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嘴里又变了说辞,他胡乱地说着:“我错了,真真,我就胡涂了这么一次,你原谅我,我不想分手!”
胡灯灯一听这个人渣承认了出轨,气不打一处来,她把任真往后拉,怒道:“放手!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方程不放手,拖着任真往外走,嘴里还在胡乱地说着。
她们两个人加起来都拗不过方程一个大男人,三人在楼下纠缠了起来。
胡灯灯气急了,她松开拉住任真的手,一把揪着方程的领子,方程冷不防地被拉到她面前。
胡灯灯一字一句地说:“方程我告诉你,如果你再不放手的话,我现在就发微博,控诉你的所作为所为,说你吃软饭、出轨、欺骗别人的感情。”
听了这话,方程好像一下子醒酒了,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只呆呆地看着胡灯灯。
胡灯灯继续说:“你别看我现在没戏拍,但我大小算个公众人物,我还有粉丝,网暴你,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如果你不想社会性死亡,就放开她,以后别再出现她面前!”
她语气里满满都是威胁,方程竟不由自主地放开了任真。
任真一下子躲到胡灯灯身后。
方程显然被吓到了,像胡灯灯这种公众人物,如若想要利用粉丝对他实施网络暴力,那他的后果可想而知。
他怯懦地说了句“对不起”,急匆匆地跑下台阶,消失在夜色中。
任真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了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她相恋多年的男人。
真是让她失望。
胡灯灯过来扶住任真,安慰她:“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任真摇头,这个男人不值得她怀念。
胡灯灯在燕城陪了任真十几天,一直到她的心情逐渐平复,恢复到以前的工作状态,满世界地为她联系工作,俨然回到了任大经纪人的身份。
涂无为那边也天天催她快过去,胡灯灯心想着那就趁着这段时间没戏拍,回去再陪陪他,她便定了去涂无为剧组的机票。
定好机票,她把机票订单截图发给涂无为,对方秒回:【到时我让小虎去接你!!!】
胡灯灯看着着一串的感叹号,笑着回:【要不要这么激动啊。】
涂无为:【你都走了十八天了,我真的很想你。】
胡灯灯心里暖暖的,这次他们复合后,她明显能感到涂无为很粘自己,希望她能多陪着,他不是那种爱撒娇的男人,平时更不会把情啊爱啊挂在嘴上,能从他嘴里听到想念就是极限了。
胡灯灯得承认,每次听到平日里对别人又高冷又很沉默的涂无为说想她了,还挺让她受用的。
胡灯灯:【我们明天就能见面了,我也想你了】想了想,在发出之前还加了一串的爱心。
涂无为发了两串的爱心回给她。
胡灯灯笑出声发了三串爱心过去。
……
两个幼稚鬼乐此不疲地进行着幼稚的把戏。
她正发着,任真打来电话,胡灯灯一接起来,马上传来她兴奋的声音:“灯灯,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任真今天是去参加一个电影导演协会举行的宴会,她废了好大的劲才弄到的票。
胡灯灯觉得她肯定是把自己的简历和资料投递给了很厉害的导演,但说实话导演应该都不会仔细看那些资料,说不定只会客气地对任真说:“谢谢我回去考虑一下。”
但她不打算扫任真的兴,便问:“你看到谁了?”
“宁茹!”任真的心情抑制不住地兴奋,“你知道宁茹吧!”
胡灯灯当然知道宁茹是谁,她曾经是十多年前爆火的电视剧女主角,在那之后急流勇退,转行当了导演,这么多年来得了不少导演奖,现在名下已经有自己的经济公司和制作公司。她曾经在《演艺新人王》的舞台上见过宁茹,当时宁茹是评委之一,两人私下聊过几次,宁茹还曾接
受公开采访说很看好胡灯灯。
胡灯灯的心跳突然加快,她屏住了呼吸,追问道:“然后呢,她说什么了?”
任真应该是在开车,里面有车载音乐的声音,显得背景乱糟糟的,她兴奋地扯着嗓子说:“宁导说她正要联系我们呢,她正在筹备的电影里有个角色,她觉得很适合你。她约你明天过去面谈呢!”
听她讲完,胡灯灯才吐出一口气,这简直是她最近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挂了电话,胡灯灯有点不知所措,宁茹只是说要跟她面谈,并不需要准备什么,就算是之后需要试镜也看演员的临场发挥,她还是打开衣柜,想挑一件看起来低调又顺眼的衣服明天穿过去。
她穿什么衣服对一个女导演来说当然不重要,只不过胡灯灯需要找点事做,好转移下自己的喜悦之情。
宁茹做导演多年,导过好几部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还获过最佳导演奖,影片也入选过国外的电影节,无论能不能参演她的电影,可以跟她面对面对话就已经让胡灯灯很兴奋了。
第二天,胡灯灯和任真提前到达和宁茹约好的地址,是一家私人庭院改造的茶室,闹中取静地坐落在市中心位置,她们刚下车,服务人员便引领着她们走到庭院深处的包厢内。
服务人员似乎对宁茹很熟悉,说:“您二位稍等片刻,宁小姐马上就到。”
包厢内部古色古香,上等的红木桌子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四把太师椅摆在四周,一看就价格不菲。
没一会,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宁茹走了进来。
宁茹中等身高,虽然已经年过中年,但身材保持得很好,一看就经常运动,她披着大波浪的卷发,脸上虽然有岁月的痕迹,还能看出年轻时大美女的底子。
她一进门向胡灯灯伸出手,“灯灯,好久不见。”
胡灯灯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您好,宁导。”
宁茹笑着点点头,“一年多不见,变漂亮了。”
胡灯灯不好意思地笑笑。
宁茹招呼着她们俩坐下,叫服务员进来点了壶上好的大红袍,“天冷,喝这个暖暖身体。”
胡灯灯环顾了下四周说:“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安静文雅,不管是装修还是服务质量水平都很高。”
宁茹笑着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这其实是我开的。”
胡灯灯惊讶地说:“原来如此,宁导真是好品味。”
三人聊了些闲话,宁茹说到正题:“我要开机的项目里有个角色,我觉得很适合你,但是很有挑战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胡灯灯坐直了身体,“能跟宁导合作,就算是小配角我也可以的。”
宁茹摆手,觉得她过于谦虚了,“灯灯你还记得我在比赛的时候跟你说的话吗?我很看好你,觉得你非常有潜力,我是不会让潜力演员演小配角的。”
胡灯灯笑了一下,“那对我来说真是个好消息,本来我以为能在宁导的电影里露脸就很满足了。”
宁茹点点头,看着她接着说:“这个角色,我找了很多女演员来试过镜,都没演出我想要的感觉,而可以演出感觉的演员又不愿意为戏做出牺牲。”
“所以,在试镜之前,我需要知道你可以做出牺牲。这样我们才可以谈下面的合作,不然的话,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听她这么一说,胡灯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牺牲,让女演员宁可放弃出演宁茹电影的机会。
“这个角色,需要剃光头发。”
此话一出,胡灯灯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是拍摄条件艰苦,还想着要告诉宁茹无论多艰苦的环境她都不怕,但没想到,竟然需要剃掉头发。
任真一听也愣住了,她在一旁用手肘撞了胡灯灯一下,这是想让她慎重的意思。
胡灯灯充耳不闻,她只低头思考了几秒钟,便抬头,正对上宁茹饶有兴趣的眼神。
她抿了抿嘴唇,“我可以。”
任真吃惊地看着她,“灯灯。”
胡灯灯给了她个安慰的眼神,接着说:“宁导,我可以接受剃光头发。”
宁茹赞扬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也比刚才轻快了很多,“有了这前提条件,接下来我们就可以聊一下具体的合作事宜了。”
宁茹的新片叫《发与刀》,讲的是一个孤儿从小在一个福利院遭受霸凌和欺压,最后她终于逃出魔爪,却有了心理障碍,从此不再留头发,她长大后,终于对曾经欺压过她的福利院进
行反抗,最后解救出很多年幼的孤儿。
宁茹为胡灯灯描述的就是电影中的女主角李镜。
胡灯灯边听宁茹讲故事梗概边频频点头,她真的庆幸自己没有因为要剃光头就拒绝这个作品。
宁茹看着胡灯灯脸上有一种异样的神采,这是一种执着的、被深深吸引住的光芒,这种神采在她听到让自己感兴趣的作品时也出现过,宁茹不由得欣喜,找胡灯灯,或许是个好的选择。
宁茹最后说:“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明天安排你去试镜,最终能不能得到角色,要看最后的试镜结果。”
胡灯灯踌躇了一下,“宁导,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宁茹认真地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我不知道您前段时间有没有关注新闻,我之前闹出过丑闻,很多黑子在网上污蔑我被人包养,我曾经的家事也被扒的一干二净,跟他们的名誉权官司还在取证的过程中。以前找过我的片约最后都因为这件事取消了。我想提前跟您说一下……”
宁茹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些新闻我都看到过,我能主动找你就说明这些新闻不会影响我对你的评价。”
她的声音很温柔,听得胡灯灯差点哭出来,这句“不会影响我对你的评价”差点让她破防。
宁茹接着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夜爆红,二十年前网络不发达,舆论环境也很保守,当时每天的报纸都有骂我的,造谣的更是不计其数,各种猎奇的传闻都有。不光是我的事业被影响,我的父母甚至都因此在单位遭到了排挤,你看我不也挺过来了吗?”
“那些一看就是假的的新闻,存活不了多久的,演员最重要的是要不断输出好的作品,这才是安身立命之道。”
胡灯灯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傍晚,胡灯灯和任真开车回家,涂无为打来电话,问她明明已经定好了机票,为什么又要放自己鸽子。胡灯灯戴着蓝牙耳机,笑着把最近拍的自拍一股脑地给涂无为发过去。
过了一会,涂无为的声音响起:“这是干嘛,让我看照片思念你吗?”
“不是。”胡灯灯的声音很轻快,她和任真相视而笑:“我是想让你再看一眼我有头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