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来梁兰双着急想要毁掉什么,旁边的警员比梁兰双的速度还要快,率先从梁兰双的兜里把电话抢了过来,看手机上的界面显示的是视频通话。
梁兰双表情极度夸张,奋力想要将电话抢回来,可是她现在被手铐拷着,想轻易挣脱没可能,坐在梁兰双另一侧的警员配合同时工作将梁兰双双手控制住,眼神示意他赶快接听。
警员反应灵敏,接听后,视频摄像头对准车棚,没着急说话,打算试探对方的来意。对方兴许是有恃无恐,看都没看梁兰双这边的画面,随意地推了习玹一下子,他踉跄的靠近手机,整张脸怼到了画面里。
男人叼着烟的声音从扩音里响起,“看看是不是你儿子,妈的,救个人跟他妈的去平个国家似的,真费劲。
警员没吱声,只是将胸前开着的机器对上了手机,明晃晃的将手机画面录了进去,这些都可以算作梁兰双犯罪的证据。
“…唔……”梁兰双被捂住嘴,想跟对方通风报信都做不到,只能呜呜的发出嗡鸣声,急的都哭了。
太过反常,还能再视频中听到异声,对方终于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神色不爽的推开弱鸡一样的习玹,拿过电话怼自己脸上,吼道:“别当哑巴,说话!”
警员配合地将视频转过来,和屏幕上的男人四目相对,道:“有预谋的劫狱,打上狱警,教唆人绑架等一系列的罪行扣在头上,你们就等着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说完,警员挂断了电话,第一时间联系了看管习玹的单位,进行了详细的情况说明。
***
郗可玩命似的在马路上狂奔,闯了数十个红灯,几次差点撞上车,引来了不少车主的暴躁谩骂。可郗初语命悬一线,她已经没经历去思考那些事了,只想用最快的时间赶往医院。
好在她的车技在线,一路上没出事故的到了医院。下车抱着郗初语冲进医院的大门,大声的喊道:“快来救救她,她身上有很多击打的外伤,内脏应该也不太好,快来救救她,大夫!大夫!!”
郗可惊慌失措间,只能本能的喊着可以救命的人。直到有护士接手过郗初语,她还有点发懵。失魂落魄的她眼睁睁的看着一群身穿白衣的男男女女推着她的妈妈进入了抢救室。
全身被恐惧包裹,她一刻都放松不下来,呆呆的望着点亮的“抢救室”三个字发呆,身边来回走动的人她一个都看不到,只有那三个字,她在内心祈求着,祈求着它会暗下去,里面医生出来告诉她:[郗初语已经没事了,请大家不要担心!]她好想听到这句话。
迟迟得不到回应,全身僵硬紧绷的她突然感受到头顶一阵温热,那是一双宽厚的掌心,轻轻的覆在她的头顶,让人安心又温暖,片刻的温情让她忍不住留恋。随即,耳畔是儒雅而又熟悉的声音。
“可可,别怕,初语不会有事的。”路浩霖冲郗可的身边走出来,脸上虽然也很担心,但他还能克制住自己的表情,为了分散郗可的注意力,他道:“我们能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交给警方了,后续我会跟进,这件事情必须严肃处理,你别担心。”
郗可对上路浩霖担忧的目光,紧绷到恐惧的那根神经终于断了,泪水像是冲断堤坝的洪水,‘哗啦啦啦’的流,无力到绝望:“可我能感受到,我能感受到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我能感受到……,我能……”
面对死亡,郗可的态度是无所谓,换个地方生存罢辽。可当死亡的主语换做郗初语,那么就是郗可这辈子最恐惧的一件事。从前,她从来不知道死亡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什么,在她十岁那年,二十多个觊觎者想要吞杀自己,她都面不改色,可当那些觊觎者动手误杀郗初语的时候,她才知道恐慌和惧意是什么。
十岁那年,是她第一次失控,毁了那二十多个加害者未来的永世轮回之路。
为了郗初语。
那时,她脑海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想要郗初语好好活着,所以她利用自己特殊的共主之体逆天改命,耗费了整整二十一天的时间才完成了逆天改命大阵,让郗初语成功复活。虽然一切都按照郗可的意愿重新回到了正轨,但郗可烙下了残缺,一辈子都不可能长大,灵魂永远都束缚在这具幼小的身躯内,算是她的妄图改变世界规则的惩罚。
她情愿付出这样的代价,至少郗初语还活着,她赚了,不是吗!?
万一这次郗初语熬不过去,郗可她不敢想,因为她此时残破的身体和灵魂已经无法再付出同样的代价,或许,她连再尝试一次都做不到——她没那个能力了。
越想越难受。
看着痛苦的郗可,路浩霖心里更不好受,本应该捧在手心里的两个人,一个还在抢救,一个痛哭流涕的在伤心,他只想替她们难受。
路浩霖环抱住郗可,开解道:“可可,放心,初语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肯定会长命百岁的,她年轻时候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未来的日子里肯定会顺遂幸福的!”
“……”郗可只是默默流泪,目光不敢移开,顶顶的看着抢救室的大门。
路浩霖一样担心恐惧,两人相互依偎,相互给予对方力量,就在这样静默无声之间,等待着他们两人所期待的奇迹发生。
然而,时间分秒流逝,两座“望夫石”没有羽化,却出了大乱子,郗可鼻血狂流,特别突然,突然到鼻血都流到路浩霖手上,他才察觉不对劲。
“可可,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路浩霖担心的扶住郗可,上下打量她的伤势,刚刚太担心郗初语没发现,现在稳下来定睛一看,路浩霖心跌入谷底,郗可双手手腕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鼻子流的也很多,看着郗可快要成了个血人了。
他恐惧,“怎么回事,医生,快叫医生。”
路浩霖急着找大夫,但郗可比他的反应更快,抬手用袖口随便摸了一下鼻子,鼻血蹭花了脸,可她还是执意的摇头,“我在这里等她出来!”
“不行,先止血包扎!”路浩霖强迫自己理智一点,别刺激郗可,道:“乖,听话,你这样初语会担心的。”
郗可指远处的抢救室,“我等她。”
“可可!”
“她不出来,我包扎给谁看!?”郗可固执的不想离开。
身侧有听到呼喊的小护士跑过来,见状想带着郗可去包扎伤口,刚要动手,郗可空洞的眼神看向小护士,淡淡道:“让我再等等,一会儿就好,再等一会儿……”
她的声音艰涩,听在耳朵里那种痛苦的感觉让小护士还想劝说两句的话卡在喉咙里,愣是半天没了反应。
郗可的注意力再次放在了那扇门上,那扇可以决定一切的门上。
谁都改变不了郗可的执着,没办法,路浩霖只好安抚小护士:“感谢,需要一会儿我再找你。”
小护士看了两人一眼,道:“估计好时间,她手腕上的伤很严重。”
“好。”
没有了小护士在一旁,路浩霖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递给郗可,“按着点。”
改变不了郗可的主意,他只能时刻关注着郗可。
郗可接过抓在手里没了动作。
两人静静地等着,突然耳鸣的瞬间,郗可心里发慌,不着痕迹的远离了路浩霖几步。
路浩霖徘徊在抢救室门口,烦躁间看了郗可一眼,发现她的手腕还在流血,鼻子上的倒是没了,他不放心,走到郗可身边,说了话后,匆匆的走了。
“可可,你先等初语,我找工具回来给你包扎,去去就回,很快的。”
郗可盯着路浩霖的嘴巴看了很久,都没给出反应。
路浩霖慌了,“可可?”
郗可回神,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确定可可知道了他的去向,他才转身离开。
郗可看着路浩霖远去的背影,手不自觉得扶上了路浩霖没看到的那只耳朵,黏腻的触感让她蹙眉,垂眸看了看染红了的手,她叹息。
刚刚还是太冲动了,共主之体的灵魂印记会让那些人痛不欲生,她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少。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说不清楚是谁赚了。
很快,路浩霖跑了回来,抓着郗可的手给她止血包扎。
郗可就静静的任由她动手动脚,很是规矩。
路浩霖包扎完左手,要去弄右手的时候,终于发现了郗可的不对劲,紧张的看向她的双耳,“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了?!”
看得出来郗可很不对劲,郗可不说话,让路浩霖不由的想到了之前的那份身体检测报告,他快速的包扎右手,警惕的问,“是不是身体数值除了问题?你哪里不说服,说啊,别吓我!”
“嘘~”郗可食指放在唇边,示意路浩霖安静。
路浩霖盯着她看,眼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郗可此刻却笑容绽放,无比明媚,甚至能让人忘掉她脸上狼狈的血色,“她好了。”
果然,随着她的话停止,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鱼贯而出。
路浩霖满脸激动,跑去询问医生郗初语的
情况。
然而,路浩霖不知道在他站起身跑远的刹那,郗可七窍流血,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