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可没想到再见到江暮骨是在病房里,他静静的坐在病床上痴痴的看着一处,眼神空洞。
那种仿佛失去了希望的模样让人唏嘘,郗可不知怎地,眼睛就红了。
眼前的人和她心里的江暮骨差别好大,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她的记忆还仿佛在从前。
江暮骨无聊的时候调侃两人的辈分关系,可明明江暮骨才二十几岁,四五岁的年龄差,顶多是个哥,还有江暮骨为她忙前忙后时的认真样,想办法救她时的温柔……
不知不觉间,她们之间仿佛有了很多回忆。
她尝试着靠近,却失败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被江暮骨发现,他不满的蹙眉,换了个姿势坐在病床上,背对着来人所在的方向,语气特别冷淡:“出去。”
郗可心里一跳,不爽的情绪上来,故意示威般的靠近,语气装作平常:“怎么?枭翎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去哪儿就去就哪儿!”
“……”江暮骨身体一僵,他刚刚就感受到了是她,没想到真的是。
他心里一边觉得庆幸,她还想着他,一边又因为路浩霖没有遵守约定而生气。
边上两人识趣的离开。
“无力反驳了?”郗可绕过病床,来到江暮骨的面前,看着他,看着他失去光亮的眼睛,半蹲着和江暮骨平视。
江暮骨眸子里面全是她的倒映,这一刻,郗可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可又觉得她应该说点什么。
“你……”
郗可眼神太过明烈,哪怕江暮骨此刻什么都看不到,但那种靠近压过来的气息还是让他不自在,讪笑着道:“你干啥呀,看的人毛骨悚然的!”
“你的眼睛、是不是……”郗可很难受,说不出来的酸涩,尤其是看到如今的他再没了之前的肆意。
怕郗可多想,也不想她去愧疚,江暮骨不等她话问出口,他急忙接过,道:“不是。”
“真的不是,你别多想。”江暮骨赶人,“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先走吧!”
憋着半天情绪的郗可终于爆了,“你说不是,是认真的吗!?”
“我快死了,你还活蹦乱跳的。可现在我活着、身体的残缺也没了,但你现在瞎了,你确定你嘴里‘不是’这两个字我会相信?”郗可忍住不去揍江暮骨的冲动,“江暮骨,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啊!?”
“……”江暮骨抿着唇,被郗可咄咄逼人的态度弄得无法回答。
“再问一次,是不是!”郗可视线如同实质,仿佛他只要再敢说那两个字,她会教他怎么做人。
“……”面对武力值巅峰的共主,江暮骨还是选择了求生欲,沉默不语。
见他终于老实了,郗可的气势才弱了下来,她也不是不知好歹,就是心疼江暮骨,又气他有一颗想要做救人不求回报的圣母心。
“说说吧,以后你打算怎么办?!”郗可坐下翘起腿来,随手拿了个苹果丢给江暮骨,自己也咔嚓咔嚓的啃了起来。
“……”江暮骨抓着苹果放在手里玩,却没想吃的念头,乖的跟个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似的。
“别跟我说你没想过,你不是这样的人,别影响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郗可警告完,继续忽悠,“趁着我现在好说话,对救命恩人能无条件的原谅,能说的不能说的都速速道来。”
江暮骨被郗可的语气逗的唇角微勾,原来的没有任何束缚的她是这样的脾气。
“笑什么?我的话很好笑?!”郗可不满,逼着江暮骨说话。
“……没,就觉得你可爱。”江暮骨坦白。
“你可拉倒吧,这种级别的吹捧,还融化不了我钢铁般的心。”郗可催促,“说以后计划!”
郗可逼他坦白。
“做我该做的事吧!”江暮骨叹息,摸索着把苹果放到病床头的桌子上,然后道:“闲下来就和你见见面,聊聊天,挺好的。”
“你说该做的事指的是你的职责?”郗可好奇,在休息的时候她听到过枭翎机构内部的人八卦,对象自然是江暮骨。
江暮骨在他们的嘴里很特殊,是执法者,听说是这个世界规则的代表者,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让她都觉得不错,难怪有的时候江暮骨的身上总是萦绕着一种特别神秘的气息。
也难怪。
“嗯。”江暮骨敷衍的应着,看着就不走心。
郗可看出来,也没多说,而是牵起了他的手,拉着他走:“不管别的,先出去走走。”
“我不带你出去,这几天你一直一个人待在病房里的吧!”郗可笃定,私下八卦她听的特别多,没主动一起编排,但她都门清。
“不,用……”江暮骨不想出去,只想就在这里呆着,可奈何郗可不管不顾他的意愿,说走就走。
呆着江暮骨出门,她开开心心的在枭翎楼下的大花园里面逛,然后叽叽喳喳的给他描述周围的景象。
她说的很仔细认真,特别的细节都不会放过,在她清脆悦耳的讲述中,江暮骨仿佛能看到画面一般,心里都舒服了起来。
两人在外面玩了好变天,郗可虽然像是个活力小太阳这边照照,那边放放光,但不管多远,她都会记得反回来等等还在后面勉强跟着她的江暮骨,从前肆无忌惮的她也懂得了迁就。
玩的差不多了,郗可拉着江暮骨的手往回走,“心情好点没有。”
“……还行。”
“那是,陪在本共主的身边还能不高兴,你才是傻呢!”郗可顺着江暮骨给的梯子说爬就爬。
对此,江暮骨也是会心一笑。
在回病房的路上,郗可还是没忍住,“你救我,想要什么?!”
“……”江暮骨能感受到手心里的手抓的他更紧了,他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道:“不用。”
郗可抓着他的手,“以后我来做你的眼,好不好?”
“……”江暮骨的心跳的越发不受控制,手都松开了,他让自己的心重归于平静,却根本做不到,只能头也不敢回的径直往前。
被明显的拒绝,郗可心里有气,想用武力霸道解决,却发现江暮骨马上就要撞到门玻璃了,她大声提醒。
“停下!前面有东西。”
她的话说的太晚了,江暮骨的额头上已经被磕了个大大的红包,看着格外的可怜,委屈。
江暮骨捂着撞疼了的头,气呼呼呼的在周末摸索,想进去。
看的郗可觉得一阵好笑,“喂——,不用这么麻烦,求求我,我给你当眼睛。”
“不用!”江暮骨的脾气上来,为了挽尊,他绝对不低头。
郗可在身后笑话他,还不忘记调侃,非要他答应不可。
偏偏江暮骨也是个别扭的,就是不答应。
两人一个在前面瞎子过河,一个在后面鼓捣他早早放弃,尽快投入自己的怀抱。
两个都是美人,一追一赶,看的周围人都觉得有滋有味的。
两人回病房后,江暮骨躺床上,赶客:“走吧,我困了。”
“我也困了,别着急,我和这里人说说,咱俩合成一个病房吧,不然两个病房都开着,多浪费资源,这样不好。”
“……”江暮骨被窝里的拳头握紧,知道拗不过郗可,只好转移郗可的注意力,道:“等等。”
“嗯?”郗可回头,“怎么了。”
“我跟你说说王家的事儿。”江暮骨突然提起这事,郗可脸上的笑意马上就没了,收回迈出去的脚步,坐回来,“醒来光想着看你了,把这事忘了,说说吧。”
“习玹死刑,已经执行了。”
“哦,预料之中。”郗可很平静,当初知道他敢越狱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的下场。
“王家其他人过得都很糟糕,王伟被亲兄弟耍没了王家的话语权,又为了儿子东奔西走,积蓄更是耗空了,现在神经不正常,脾气大,还整日酗酒。习玹死后,不知是谁故意将习玹行刑的视频发给了梁兰双刺激她,在这样的精神打击下,梁兰双透露了很多王家私底下干的龌龊事,加上她是本次的越狱的主谋,数罪并罚,她要一辈子收到煎熬。至于王梦琪她不好不坏吧,有个大老板养着她,她为大老板做事,勉强活着。”江暮骨细数几人的下场,然后,略有顾及的道:“王梦玥那头,暂时还和从前一样。”
“哦。”郗可心情平静,没有因为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快乐,也没有因为他们生活凄惨而感到悲伤,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罢了。
“大侄女,你别担心,我跟恶魔之主提过,她说她愿意将王梦玥继承自的身份剔除,但她不会主动出手,只要有需要,她可以提供全方位的支持。”江暮骨怕郗可心里不痛快,解释道。
“嗯。”
“你……”江暮骨顿了顿,道:“是我没处理好。”
“别闹了,江叔叔做的很好。”郗可道:“替我谢谢她,盟友就不必了,我早就选好了。”
说白了,郗可还是不信任恶魔之主的人品,在她的眼中,盟
友很早之前她就已经选择了最好的,不必费力在去寻找不合适的。
“好。”
趁着江暮骨还心有愧疚,郗可打蛇上棍,“既然你这么不好意思,让我做你的眼睛!”
“……”江暮骨继续做个听不到的小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