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乐注意到男人的表情闻言变了,问道“怎么了?”
晏长桑m0了m0下颚,眼神像是在看着什么稀罕物件。
“你对那个男人....真的没半点情愫啊。”
白乐古里古怪地望着他。
“那,敢问老祖您一句?”
“你讲。”
“您会对为救人用作药草的灵物产生怜惜么?它们生于九重天上,沐浴仙泽,过上千年或许就可修出身躯。”
“药草是药草,人是人。怎可相提并论。”晏长桑没犹豫“再说冥冥之中天道自有轮回。救人一命,便是功德。”
“那不就是了嘛。”白乐伸开手指。
天庭品阶森严,秩序分明。
别说仙凡有别,若非她跟了司命。那是几辈子都不可能与高高在上的尊神者有缘。
——不看、不听、不说。
尊神是尊神,幽魂是幽魂。
情劫是情劫,功德是功德。
“他们渡他们的劫,我攒我的功德,大家各取所求。”
虽然已是很不愿意想起那个麻烦男人的话来了,但眼下,这似乎最是贴切。
“这是‘公平’。”
若谁要更进一步,那,才是“贪”。
说这话的人自己便作茧自缚。
晏长桑琢磨片刻,理解了她的意思。
“你倒是分得清,难怪能揽得了这活。”
旋即又笑。
“不过有时候,分得太清,那也未必是好事。”男人袖袍一拂“毕竟情这一字,又有谁能真正说清?”
“总归Ga0混了的那个不是我。”白乐瞥他一眼。
这一眼她是真心带了烦意。
毕竟又有谁能对这么一个把自己折腾一通、还问东问西的男人有什么好脸sE。
她也担心还留在那屋里的司命的情况。
魁隗老祖带她走前吩咐说把他挪到内府,还说他神魄有损。虽说蓬鹊中人在六界有口皆碑,不至于不安好心,但这位习X无常的老祖.......
“...................”
男人还是那副笑嘻嘻的嘴脸,没个正形。
明明一头黑发铺满整个后背,整个人生得也是世外谪仙的模样,也愣是给他这不着边际的气氛给毁成了闲人野鹤。
这种人居然能活五万岁...还是说,就是这种人才能长寿?
白乐叹一口气。
“晚辈谢过老祖提点,”她随便行过一礼“只是晚辈实在挂念司命,不好再陪老祖胡闹,就此告退.....”
“若说这六界如今就只剩老夫能救那小子了,你也要走?”魁隗老祖也随意道。
“老祖言重了。六界医者成仙都向往云巅,以至天庭医从祀大半出身蓬鹊。怎么会只剩您能救。”
“蓬鹊四支五脉,苍术、辛夷、佩兰、元化、萱草,殊途同归。”男人轻笑“带你来的那个,是元化一脉?不久你就能见到他师兄、师姐、师父.....乃至最后叩首俯拜在我的草庐前,请老祖出山。”
“老祖,请您莫再胡闹!”白乐是真生气了。
别怪素来淡漠如水的太徽上仙会在他面前动怒,景泓之已经算脾气好得离谱,青莲剑意抵上他肩头都能忍住没削下去。
他实在是很会惹人生气。
“老夫可没在胡闹,这可都是事实。”晏长桑怜悯般扫过她一眼“不如说,你这小小幽魂才胡闹。”
——魁隗老祖,五榖药王。
芸芸六界苍生,病苦者祈求祷告,药王保佑。
何人不可救?
何人救不得?
岂可疑!
莫大的仙息忽如流云掠过白乐。
这已是她第三次感受到尊神者的仙息,可是“唔!”
帝君,是煌煌离火,无处可逃;太徽上仙,是如沉深海,跌入深渊。
可是这个男人——
云中雾中惘然中。
白乐再睁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司命赫然在她的面前。
“司命!”
他连衣浸在带着褐sE的药池中,双眼紧闭,浮浮沉沉。
此处忽然变作是某个她所不知的内室。
晏长桑手里不知何时抓了一把草药,绕着泡着司命的池子
走,边走便往里头撒一把,念念叨叨。
“不骗你,真的只剩我能救他。”
他轻叹一声“你当真觉得他是忽然倒的?”
“...............”她不知道。
“神魄有损,岂非一朝一夕,更是因不自量力。”
晏长桑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探寻。
“.....他这段时间是很虚弱的模样,不,在我还没回来前也——”
晏长桑笑。
“——他是为了你。”
这一千五百多年来,一直是。
白乐知道她是在地府酆都,以一介幽魂身,被司命提上的天庭。
中间不是没有过忐忑,去问过。
“没什么事。别让旁人知道就行。”
司命总是淡淡答。
因此从未听说过要付什么代价。
“你可知除非是幽冥道中仙,以一介幽魂身上九重天,能直接被仙息福泽冲得魂飞魄散?”
事不关己,晏长桑用一副看热闹的语气“他居然用自身神魄,将你护了这么多年.....”
中间稍有差错,便是如今日这般,而他居然撑了一千五百多年。
该说是他太不拿自己当回事还是把她看得太重要?
“怎么会......”
晏长桑看着眼前少nV的眼睛转了一圈,忽然神情变得严肃。
“老祖,您老实告诉我....”
“嗯?”
“他是不是最近用了什么厉害的术法?”
厉害到...会犯了天规,引来天雷。
像她被叫作“白乐”的那夜一样。
瞒着她一直护着她,却虚弱到如此境地,是什么让他不惜代价?
“宣金符而垂光济苦.....”
“什么?”
“不,”晏长桑摇了摇头“我不能说,那事及隐秘。”
那便是有了。
白乐揪紧了衣衫一角。
所以,司命不是为了「她」......
.......而是为了救她吗。
“.......救救他。”
“哦?”
“老祖,我——晚辈谢罪,先前不敬于您。”白乐用力抬起头,盯着他。
少nV一双黑瞳,不惧、不退,低头认错得利落。
“只要是晚辈能做到的,晚辈都可以去做,”她道“但请您.....救救他。”
“明明对太徽上仙、对帝君那样绝情,你倒是上心他。”老祖皮笑r0U不笑。
“他是我的恩人,又是为我沦落这般境地,”白乐攥住双手“那,我便一定要管。”
无关情Ai,这是做人的道理。
面前的男人久久不曾言语,只将手抵在颚上,落下审视般的目光。
白乐只听见自己咚咚的心音。
天庭中的医仙不止蓬鹊一派,可若身为尊神的魁隗老祖不肯救.....
许久,她终于听到定音似的话“好吧。”
“是挺像的,这固执的也像....”男人嘟囔道,转眼间又清了清嗓,道“好吧,看在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的份上。”
“认识的,一个人?”白乐一愣。
“当然,你是远远不如她啦!”晏长桑连忙补充道“还有,能不能别叫我老祖老祖了,老夫俗名晏长桑。”
“呃......?”
“叫老祖显得好老气,”他显然心虚了起来“明明也就年长了你....呃,五万岁?”
“......................”
她怀疑他是在转移话题,虽然她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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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态年轻永远年轻大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