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弯月从一个模糊的影子到逐渐只剩黯淡的光晕,心随着下沉的深度逐渐沉静下来。
    纷杂的思绪变得松散,被捋成一条条清晰明了的线条。
    安华是沈漪,沈漪是安华。
    墨谷秘境分别之后,她抛下“两不相欠”的狠话后,却又因为自己的安全而偷偷跟了上来。
    后来自己想查玉佩,她就又陪着来了妖族。
    简含之此刻已经不会怀疑沈漪的用心,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知晓那人拥有一颗如同稚子般纯净的心。
    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她……
    肺中的空气逐渐减少,直到感到了些许的窒息感,简含之知道自己该上去了。
    月光下,平静的湖面忽然惊起一片波澜,以简含之为中心漾开一层层的涟漪。
    发丝缠在脖颈上,那种黏着感令人不适,简含之此刻却无心关注这些。
    她呆愣地看向岸上,向来穿得明媚的姑娘站在岸上,那身湖蓝色的衣裙衬得她像是湖中仙子一般,施施然落在某人心尖上。
    “你吓死我了!怎么自己跑到这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沈漪眸中满是未曾消散干净的担心,紧皱的眉毛在看见简含之后松了些,她抱胸埋怨道:“大晚上跑过来游泳,也太任性了吧。”
    沉默良久的简含之忽而扬唇,眉眼间溢出柔和的情绪,眼里是沈漪看不懂的情绪。
    “抱歉,让你担心了。”
    沈漪是“安华”,但沈漪不是“沈漪”。
    第28章
    广阔的湖面上一个清丽美人朝自己温温柔柔的笑,挺翘的鼻尖上落下滴水珠,月光映衬下那肌肤白得发光,仿佛被水浸润透了一般。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沈漪时至今日才惊觉这句话的含金量。
    她不过一晃神的时间,水里的那人已经悠悠游回了岸边,沈漪下意识看了过去,再次看呆了眼。
    简含之一步步离开湖泊,暴露在水面之上的部分越来越多,浸满水的衣物紧紧裹着她的身体,将身材曲线毫无保留地全数展现出来。
    平日里被衣裳领口遮掩的锁骨更是大方展示着存在感,尚未擦尽的水珠顺着肌肤曲线流向衣物遮掩之处……
    沈漪反应过来,立马一手抬起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指向简含之,双颊升起薄红,分不清是羞是恼。
    “你先把外衣穿起来!”
    看她反应如此激烈,简含之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而后抬眼疑惑地看向沈漪,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要捂眼睛。
    不就是没穿外衣吗?又不是没穿衣服。
    她没多想,捡起了之前丢在地上的外衣,走到沈漪身前,拉住她的手将她的眼睛解放。
    “穿好了。”
    手被简含之握着,沈漪不自在地睁开眼,瞧见那玲珑曲线被外衣盖住,她面上温度也逐渐降下来。
    又往下一看,简含之脚边的衣角仍旧滴着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含羞的情绪暂时被抛到脑后,她拧着眉,挣开简含之的手,双手按在对方肩头,下一瞬湿透的衣裳便又恢复了干燥。
    “你们剑修身体再好也要注意一点啊,湿答答的衣服穿着不难受吗?”
    她就这样自然地挣脱开了简含之的手,动作丝滑到好像方才看着简含之湿身脸红的人不是她一样。
    明明这才是平日里的沈漪,简含之却又莫名有些落差感,她垂下眼,身侧的手指搓着衣角。
    隐隐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沈漪不清楚简含之在想什么,见她不说话也没多在意,毕竟她平日里就不爱说话。
    “好了,我们回去吧。”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昨晚为了照顾你和小混血我都没敢合眼,我要是个没修为的凡人,可能都猝死了!”
    说着她率先往前走,简含之叹口气,暂时将对自己的审视搁置一边,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夜晚的虫鸣鸟叫皆停歇,只有一些夜行动物发出点细碎动静,柔和的月色下两人并肩而行,自然地低语交谈。
    “小混血醒了?”
    “是啊,对了,她说她叫鹿长生,我们以后就别叫她小混血了。”
    “鹿长生……”
    “长生长生……”沈漪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她父母一定很爱她才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字。”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染上失落,抿了抿唇不再继续往

下说了。
    她的异常表现得不太明显,只是依旧逃不开简含之的眼睛。
    对于父母的话题简含之没什么交流经验,她自己小小年纪就经历了父母的离去。
    曾经那些父母陪伴的童年记忆已经模糊得分不清是真实发生,还是午夜梦回后自己为自己编织的美梦。
    对于父母的话题,她实在不知道该劝导安慰些什么。
    更何况如今沈漪的情况不明,她连对症下药都做不到。
    她是曾经听说过昭华尊上的父母早逝,但现在的沈漪不是那个昭华尊上了。
    无论是因为失忆,还是说真的被夺舍了,简含之都坚信她不再是原来那个了。
    想来想去,还是转移话题最为稳妥,恰好有个现成的话题。
    简含之毫无预兆地从怀里掏出寒剑宗的令牌,递到沈漪面前。
    “对了,那个抢令牌又把鹿长生打伤的人今天来了春玉楼,我发现之后把令牌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