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不上这破班了,我要发疯! > 【65】冷情牵挂
距离S市不远的D市中,一处私人医院内。
    冰凉药液从破口的输液袋中淌出,滴滴答答的渗入碎裂黑屏内部,处理信号的手机芯片被彻底损毁,碎屑凄惨的散落在地面,无人问津。
    同等待遇的还有被摔废的昂贵仪器,斜立在旁的单人床,以及迸落四处的碎玻璃渣。
    夕阳余晖从冷却的弹孔中透过,打在直插在桌面的爪刀锋刃上,映出染血的骇人寒光。
    几个不知身份的男人姿势扭曲地倒伏在走廊和病房内,生死未明。
    偌大建筑中,一时间竟安静得只剩液体滴落声,和窗外树叶随风而动的沙沙音。
    终于,轻微的脚步声从空荡走廊的尽头响起,一个面庞淌血的青年小心翼翼的从门后探出半个头,紧张地瞅了眼他倒地不醒的同伴们。
    原本他们计划得天衣无缝。
    先让卧底把昏迷的青莲帮副帮吴倪从病房中推出来,然后在电梯间掉个包,让外面接应的同伴显眼地带走假吴倪,将看守在医院内的暗金会成员引出去,再把真吴倪带入地下的秘密暗室里。
    这招狸猫换太子附加调虎离山计,暗金会那群四肢发达的蠢货果真上勾上得很彻底,几乎是所有人都跑去追那辆以做诱饵的面包车,医院里就剩个断了腿的伤员。
    本来他们只需再呆一个钟头,等暗室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全员撤退。
    可没成想,还剩约十五分钟时,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个杀胚,二话不说就朝暂时伪装成病人和看护的同伴们出击,以一敌多还打了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队长帮他挡了一刀,他才侥幸逃脱,现在脑子里还嗡嗡的,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下一步该怎么办。
    “去地下室……还是先救虎哥他们……”青年无措地扒着门边,不自觉的低念出声。
    这是他第一次跟着前辈们外出执行这种高难度任务。
    本来安排和进展都顺利得挑不出毛病,只剩一刻钟时间就能收工,应急对策早就被抛在了脑后……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数。
    他在这里站了好久,周围也没有其他的动静。
    高度紧张之中,一切感触都在放大,额侧淌下的血流压过面庞细小的绒毛,从温热逐渐变得冰凉。
    那个可怕的杀手应该去别处了,他想。
    青年咽了咽口水,正要鼓起勇气迈步往走廊去救人,后背却倏然抵上了硬冷的枪口。
    到底是什么时候在那的?!为什么一点也察觉不到?!
    他惊恐地侧过头,还没看见影子,又被对方强力摁住了后脑。
    没有温度的男声从他身后平静传来:“我只问一遍。”
    “吴倪在哪儿?”
    手枪击锤下压的细微机械声犹如死神切割脖颈的镰刀,忠诚最终还是败在对死亡的恐惧之下。
    青年崩溃大喊:“地、地下室里!”。
    江畅然松了力,但手指仍然扣在扳机上。
    他看着青年害怕得止不住发抖的背影,毫无感情地指挥道:“举起双手,带路。”
    江家的私人医院平日里也有接收附近的病人,但大都集中安置在另一个区域,此刻更是接到了内部紧急通知,不得放任何人出房间。
    青年惶恐地沿着空荡楼梯向下走,绞尽了脑汁想该怎么办。
    他借着拐弯时的错身朝后面瞟去,男人高大的轮廓一晃而过,还是无法找到任何破绽。
    如果虎哥他们还没晕死过去的话,刚才那声大喊应该被听见了。
    背叛组织是格杀勿论的死罪,而落入敌方手里还不知道会遭受什么非人待遇,
    他迟钝的开始对晦暗前路感到一种深深的后怕。
    得活下去才行……妹妹还在等着他汇医药费。
    杀手本是最不应该存在牵绊的职业,然而于长期豢养他们的雇主而言,又必须要在他们的脖颈上套住系往人间的圈绳。
    不管那是什么,亲情,爱情,友情抑或金钱,权力,归属。
    无论那些希望多么缥缈,只要能激发欲念执着,都是可驱使恶鬼的咒令。
    楼梯台阶已经行尽了,面前是扇隙开一半的应急安全门,外面是空旷的停车场,拐过几个柱子,一道不起眼的灰黑色凹陷口,就是隐藏的暗门。
    青年立刻想到,此处通道狭窄,门距不宽,若对方在这儿开枪,肯定会跳弹。
    有机会借侧身的瞬间反击!
    举麻了的双臂微微颤抖

,他向前快走了几步拉开距离,又轻轻弯了弯指节,而身后的人仿若未觉般没有反应。
    脑内已经演示过好几遍该用什么动作去躲避那致命的枪口以及应如何利落的回击。
    有赌的成分在,他的呼吸不自觉的些微加快,感到肾上腺素在体内急速飙升。
    门框已在身侧,就是现在!
    青年用了他最快的速度紧挨着门板矮下身,拔出藏在腿侧的小刀就要拧身突袭。
    斜向上的刁钻角度,利刃瞄准胸腹,刀尖直取心脏。
    “咚!”
    瞬息间,他的手腕骨被枪把先一步精准而重力的击裂,小刀脱手滑飞到一旁,连对方的衣物都未划破。
    随即腹部遭受到一拳极强的打击,内脏都被压迫得扭曲出血,青年痛苦地抱着肚子蜷缩在地,哀鸣不止。
    而比这更痛苦的是,他失败了,没有回旋的余地。
    江畅然并不多言,他把缩在地上的青年扯着后领拎起来,往门外一踹,便马上持起枪警惕四周。
    然而并没有预料中的动静,没有任何脚步或者动作声,周围寂静得不像是有人在此接应。
    他也探身出去,拎起青年的衣领,将枪管抵在他下颌与脖颈的连接处,沉声道:“哪个方向?”
    青年颤抖着,虚虚地指了个大致方位,便颓丧的垂下头,任由自己被对方提着,充当人肉防弹盾。
    走了几步,便能看见那处隐蔽的灰黑色凹陷口亮着不应出现在墙壁缝隙中的冷光,只一眼就能明白那是道暗门。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稠密的血腥味从缝间溢出,江畅然眼眸一凝,多少有点猜到里面的场面。
    谨慎起见,他让青年去拉开门,那股混合着衰亡的气味即刻冲了出来。
    暗室正中的冰冷台面上,医用绿布遮盖着一个模糊的人形,疑似头部的圆形轮廓上沾满了血迹。
    江畅然上前去掀开那道布,一个穿着病号服,失血苍白,双目闭合的中年男人就这样呈现在眼前。
    是吴倪的尸体。
    他的头颅被斜锯开一半,暴露在空气中的脑组织里有一个隐约可见的孔洞,正往外渗着血和透明组织液。
    江畅然心下立断,从一开始,这群人就不是来救吴倪的,而是来收尾灭口的。
    那块被切下来的颅骨还搁置在角落的托盘里,骨头旁散着小号的不锈钢钉,似是在开颅时取下的。
    暗室内其他角落里堆积着布满灰的杂物,很显然,那群劫持吴倪的人仅使用了这一小块地方,只为给他做开颅手术,取出其脑内曾安置过的什么东西。
    江畅然盯着吴倪的脸思考片刻,转头看向站墙角垂着头的青年,直接问道:“指使你们的人,是谁?”
    青年沉默不答,两眼死死地瞪着他。
    江畅然冷着脸走了过去,扯起青年的左手,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啊啊啊啊啊!!”
    血花霎时绽开,溅了江畅然半身。
    青年的手掌被子弹轰得血肉模糊,剧痛几乎要将他撕裂,然而他只能悲惨无力地颤抖着嚎叫。
    紧接着这惨叫的,是外面渐渐传来的车辆轰鸣声与议论呼喊。
    随即,一众人踩着混乱的步子往这儿跑来。
    打头阵的壮汉先发现了江畅然的身影,急忙大喊:“江哥!”
    原来是被钓出去追空车的那帮兄弟无功而返了。
    江畅然看了他们一眼,又重新挪回视线,将还带着余热的枪口抵上青年的额面。
    “最后一遍。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威压如同巨大怪物的利爪,一把掐住了他生命的咽喉,青年双眼淌着泪,哆哆嗦嗦地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两个字。
    “乔、乔……凯”
    江畅然微微皱眉,这并不是熟悉的姓名,没在任何资料名单上出现过。
    身旁一个淋了半湿的小弟双手递上一部手机,战战兢兢道:“江哥,谭哥那边联系您。”
    他收起枪,使了个眼色让其他人继续处置剩下的事,便接过电话,和谭辉讲起这里的进展。
    本来青莲帮副帮主吴倪被劫走这事儿该谭辉来处理的,奈何他刚好负伤,不便到现场来,其他用得上的人又各自有任务正在执行,江畅然只能亲自跑一趟。
    不过这也不算违背他的本意,吴倪一直昏迷不醒,他们正需要新的线索。
    搞清楚了能在这个时期劫

走吴倪的人物,也能推动进展下一步。
    听筒内谭辉的声音断断续续:“刚才那边的兄弟跟我说了大致情况,结合你这边的发现,应该是那个私人医院的脑科医生有问题,他隐瞒了吴倪头部的CT片……不过能在江家的领地渗入的这么深,不像是那个组织松散的青莲帮能干得出来的事。”
    “霍家。”江畅然断定道。
    谭辉:“的确霍家跟青莲帮有很深的联系。但霍家的人那么多,遍布的领域也广,牵一发而动全身,对我们而言,没有确切的目标反倒难以轻易下手。”
    江畅然捻了捻指尖沾染到的血迹,猩红凝结成块后如渣滓般脱落坠地。
    他说道:“等时机,先查一查这个叫乔凯的人。”
    谭辉:“好。”
    电话挂断,屏幕恢复桌面样式,一个陌生小男孩在屏幕内开朗的笑着,不知道是这部手机主人的儿子还是弟弟,他头顶上显示的时间是20:32。
    江畅然坐着直升机从S市赶过来,原来只想着大致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等手下那群追击的人回来再继续商议,谁知进了医院就碰见几个伪装不过关的同行,一顿收拾后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想看看沈云飞的动向,却摸了个空。
    对了,是刚才打斗时被摔落在地,好像还被敌方乱崩的子弹击中了。
    犹如牵引风筝的细线突然被他人切断,焦躁感开始涨潮。
    江畅然烦躁地锤了下墙,把这边管事的小队长叫了过来,让人安排直升机,却又得知外面正在下暴雨,不能飞行。
    要回S市,这个时间只能开车了,大概需要4个小时。
    他接过旁人递来的外套,随便选了辆马力足的SUV,独自驱车回程。
    雨云没能跨越两市交界处,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沈云飞抬头还能看见晚霞消散前的最后一抹淡光。
    江畅然依旧没有回复任何消息,沈云飞也没什么动力做晚饭,就久违地想到那家面包店买点蛋糕吃吃。
    甜的很抵饿,也很容易让人开心起来。
    遗憾的是他偏爱的草莓味蛋糕是没有了,还剩个黑森林蛋糕。
    巧克力他吃的比较少,但是不算讨厌,便叫人打包装袋,自己拎着回家。
    身旁的行人来来往往,大多都是刚下班的社畜,也有接到孩子的家长,街边各式店铺里老板亲切的招呼声此起彼伏,清风徐徐吹着,温馨闲适的氛围充溢着街道,好像身处其间,也能分到一些热闹。
    在这悠闲的气氛中,沈云飞却忽然感到后颈一凉。
    他转过头去扫了几眼,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街景和路人,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
    但是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会感觉到被一股视线冷冷盯着看呢?
    沈云飞摇了摇头,心道肯定是自己最近遭遇的奇怪事件太多,过于敏感了。
    回到租屋后,他先切了四分之一的蛋糕吃下充饥,又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天的疲惫与紧绷,放松身心。
    按照他过往的习惯,晾完了衣服,躺在床上刷刷手机,看点新闻舆论,就可以睡觉了。
    他现在也确实站在了床前,但却怎么也躺不下去。
    盘了盘手上的事情,沈云飞决定拿出电脑把那点没写完的项目进展情况补完。
    他在心里自我开脱:恩,坐在卧室里有点闷,还是去客厅那边办公好了。
    墙上圆盘钟表的分针转过好几圈,浓重夜色徘徊在这间透着光亮的屋窗外。
    无论再怎么修饰词句,进展报告该写完还是写完了,他甚至还有点画蛇添足的写了各个项目的情况分析,又把霍辰给的纸册看了又看。
    可即便都这么磋磨了,时间好像还是过得很慢。
    倦意让克制思念的理性放松了警惕,沈云飞趴在桌案上,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太过单调无趣,所以江畅然也逐渐失去兴趣了。
    好像每次两人间的聊天都是他在说,也没有考虑过对方愿不愿意听。
    沈云飞伸手戳亮手机屏幕,没有新的来电和消息。
    静置了一会儿,荧屏黯淡下去,又被戳亮。
    如此反复几回,他还是忍不住点开了通讯界面,拨打那个上一次没有接通的电话。
    仿若重复动作理所当然带来的惯性,电子女音亦如上次般无感情地传达着对方已关机的现状。
    酸涩的情意在陷

入孤夜的心尖划了道口子,难过顺势满溢出来。
    他悲观地想,反正只不过是试一个月的关系而已,如果要提前一拍两散,也是情理之中。
    沈云飞埋下头,用手臂挡住有点泛酸的眼眸,任凭混沌的睡意罩满全身。
    完全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的想法是。
    原来这间房子,是这么冷吗?